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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零九章 借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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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森先生,如果我殺了紅男爵,你願意坐在CIA的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的椅子上,喝著咖啡,寫著報告,看著衛星影像,安安穩穩地退休嗎?」

詹森看著他。「願意。」

林銳鬆開他的手,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詹森先生,紅男爵不止一個手下。你是其中之一。還有誰?」

詹森沉默了。他看著林銳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

「湯普森。湯普森也是他的人。但是他的情況和我不一樣,他比我還不如。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在替誰坐那個位置。」

林銳看著他。「你知道自己在替誰坐嗎?」

詹森沉默了很久。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張照片。沒有拿出來,只是摸著它。「如果除了銀狼米歇爾,還有人能夠對抗紅男爵的話,只有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先生了。

那可真是一位老前輩,哪怕是我,也得尊稱他一聲老先生。

你知道他是誰,而且據我所知,你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沒錯,就是他。」

林銳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還是那麼長,那麼灰,那麼安靜。保安在前面走,林銳跟在後面。陽光從玻璃門外面照進來,灰白色的,沒有溫度。戴維斯站在車旁邊,看到林銳出來,拉開車門。

「雷恩先生,去哪裡?」

林銳坐進車裡。「機場。」

戴維斯發動了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陽光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暗淡的光。他看著那顆子彈,看了很久。

「雷恩先生,詹森說了什麼?」

林銳把子彈放回口袋裡。「他說了該說的。」

戴維斯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紅男爵在哪裡?」

林銳看著他。「他讓我去找阿拉丁。」

戴維斯沉默了一秒。「阿拉丁?可是我們的人得到的情報是,他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以前就消失在了杜拜,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林銳看著窗外。窗外是維吉尼亞州的森林,光禿禿的,灰濛濛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片正在等待死亡的、沒有葉子的、沒有生命的、沒有盡頭的墓地。

「相信我,這個老狐狸還在杜拜。在棕櫚島的別墅里。在他的輪椅上。這套把戲他經常玩,很老套了,卻能夠騙過所有人。」

林銳從華盛頓飛回拉各斯的時候,將岸已經在辦公室里等了三天。他瘦了一圈,墨鏡下的黑眼圈很深,但眼睛是亮的。

電腦屏幕上打開著三個窗口——一個是杜拜棕櫚島的高清衛星地圖,一個是阿拉丁別墅的實時監控畫面,還有一個是科本發來的資金流向追蹤報告。

「阿拉丁沒有走。」將岸把電腦轉向林銳。「他的船還在港口,他的飛機還在機庫,但我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

他的別墅幾天以來直都有人進出,但沒有人看到他,我們的人已經查過了好幾遍。」

林銳看著屏幕。阿拉丁別墅的監控畫面是黑白的,能看到二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沒有拉上,一個模糊的影子在窗前移動。他看了大概五秒。

「將岸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一封郵件的截圖。發件人是阿拉丁,收件人是林銳在三叉戟的公開郵箱。內容只有一句話——「棕櫚島,別墅,門開著。」

「昨天凌晨發的。」將岸說。「科本截到了。但他沒有攔,他知道這是阿拉丁故意讓你看到的。他在邀請你。」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銅的彈頭在日光燈下反射著暗淡的光。

「我去杜拜。你留在拉各斯。」

將岸看著他。「你一個人?」

「一個人。」

將岸沉默了幾秒。「夫人呢?」

林銳看著門口。「她在旅館。她的族人在等她。她暫時不會走的。」

門被推開了。夫人走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深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扎著低馬尾。脖子上戴著那條金項鍊,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

她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端了一杯給林銳,端了一杯給將岸。

「我聽到你說的話了。你去杜拜,你一個人。我不同意。」

林銳看著她。「你留在拉各斯。你的族人在等你。他們需要你。」

夫人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著林銳。「他們不需要我。他們在旅館裡,有飯吃,有水喝,有床睡。他們比我安全。

我去了,才不安全。因為阿拉丁不會殺我。他不敢。他拋棄了我三十五年,他不敢再傷害我。

所以他不會殺我。他會用我。用我威脅你。用你威脅米歇爾。用所有人威脅所有人。他在下一盤棋。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你不讓我去,你就少了一顆棋子。他多了一顆。你會輸。」

林銳看著她。「你去了,他會贏。」

夫人把脖子上的金項鍊摘下來,把月牙形的銀片握在手心裡。「他不會贏。因為我不是他的棋子。我是他的女兒。他不敢動我。他不敢用我。他不敢看我。他欠我的。他該還了。」

她把項鍊戴回去。「瑞克,我跟你去。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怎麼說。看他是不是後悔了。」

林銳看著她,看了很久。「好。你跟我去。」

將岸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電腦合上,夾在腋下。「林總,我留在拉各斯。科本會盯著杜拜。湯普森在華盛頓,銀狼米歇爾在非洲,紅男爵在暗處。

你們去了杜拜,就是靶子。所有人都會看著你們。所有人都會等著你們。所有人都會想著怎麼利用你們。」

林銳看著他。「我知道。」

將岸看著林銳,看了大概三秒。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老大,阿拉丁不是我們的敵人。他是我們的盟友。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殺米歇爾,殺紅男爵。

但他有他的方式,你有你的方式。他的方式是坐在輪椅上,等別人替他殺。你的方式是走進去,自己殺。你們誰的方式更好?我不知道。

但我們至少不能和他為敵。我們的敵人已經夠多了,但是盟友幾乎沒有。就是阿拉丁這樣的危險人物。

所以我們可以合作。合作殺了米歇爾,殺了紅男爵。然後你們各走各的路。他回他的輪椅上,你回你的沙漠。」

林銳看著他。「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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