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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零四章 三方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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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他的步伐還是那樣穩,但比平時慢了很多。他的西裝上滿是沙塵,墨鏡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電腦夾在腋下,手指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疲憊。他爬上船,站在甲板上,喘了幾口氣。他看著林銳。「米歇爾沒來。」

他把電腦打開,屏幕上是一張衛星照片,不是科本拍的,是他自己拍的——用手機對著望遠鏡的目鏡拍的,很模糊,但能看清。

照片上有一個人,站在軍火庫前面的空地上,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灰色的T恤,沙漠色的褲子,棕色的作戰靴。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剪得很短,貼著頭皮。他的臉被陰影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他的身邊沒有站任何人。

將岸把照片放大。「這是紅男爵。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站在那裡。沒有吃飯,沒有喝水,沒有坐下,沒有離開。

他在等。等米歇爾。他以為米歇爾會來。但米歇爾沒來。」林銳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米歇爾在哪裡?」

將岸看著他。「不知道。湯普森說他在華盛頓等到了米歇爾。不是米歇爾本人,是米歇爾的人。一個年輕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戴著墨鏡,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他走到湯普森的辦公室門口,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敲了三下門,走了。湯普森打開公文包,裡面沒有炸彈,沒有信,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個存儲卡,一段音頻文件。」

林銳的手指在口袋裡停了一下。「是留言嗎?米歇爾說了什麼?」

「那段音頻就是他的話。他在告訴湯普森——我知道了。我收到了。我會去。但我不會去利比亞。我會去——你猜不到的地方。」

林銳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陽光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光。他看了大概兩秒,然後把子彈放回口袋裡。「紅男爵還在那裡等嗎?」

將岸看著他。「在。他還在等。他不知道米歇爾不會來。他不知道米歇爾已經收到了消息。他不知道米歇爾在別的地方等他。

他只知道——米歇爾應該來。必須來。不得不來。他等不到。但他不會走。因為他走了,他就輸了。」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我們去跟他一起等。」

將岸看著他。「等什麼?」

「等米歇爾。不是等米歇爾來利比亞。是等米歇爾來——找我。他不想見紅男爵,不想見湯普森,不想見任何人。

他想見我。因為他欠我的債。他不會讓任何人替他還的。所以他會來找我。不是現在,不是明天,是——等他認為我準備好了的時候。」

夫人從後面走上來。「他來找你的時候,紅男爵還在等嗎?」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在。因為紅男爵不知道米歇爾不來了。他只知道——米歇爾應該來。

必須來。不得不來。

他會一直等,等到米歇爾來。等到米歇爾死。等到他自己死。等到——所有人都死。」

夫人看著他。「你要讓紅男爵在那裡等死?」

林銳看著她。「他要等。我們就讓他等。他等得越久,他的軍隊就越疲憊。他的軍隊越疲憊,米歇爾就越容易打他。

米歇爾越容易打他,他就越容易死。他死了,秘社就散了。秘社散了,米歇爾就一個人了。米歇爾一個人了,我就可以去找他了。」

夫人看著他,看了大概五秒。她把脖子上的金項鍊摘下來,把那個月牙形的銀片握在手心裡。

她握了很久,然後把項鍊戴回去。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好。我等。」

船調頭了。不是回拉各斯,是沿著利比亞海岸向北航行。將岸在船艙里打開地圖,用手指在海岸線上畫了一個圈。

「這裡,班加西以東八十公里。有一個被遺棄的漁港。沒有船,沒有人,沒有燈。只有破房子,只有爛碼頭,只有生鏽的漁船。

米歇爾不會去那裡,紅男爵不會去那裡,沒有人會去那裡。但我們可以去那裡。在那裡等。等米歇爾的消息。等紅男爵的動向。等——最佳的時機。」

林銳看著他。「你去過那裡嗎?」

「沒有。」

「你怎麼知道那裡安全?」

將岸把電腦合上。「因為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人會去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除了我們。」

船在第二天傍晚到達那個被遺棄的漁港。港口的防波堤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像牙齒一樣的混凝土殘骸。

碼頭的木板腐爛了,踩上去吱呀作響。幾艘漁船半沉在水裡,鏽跡斑斑,桅杆歪斜著,像幾個在垂死掙扎的、斷了腿的、還在等待救援的人。

岸上有幾棟房子,屋頂坍塌了,牆壁上有彈孔,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

林銳上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將岸走在他前面,手裡拿著電腦,屏幕的藍光照亮了腳下的路。

O2小隊的六個人分散在兩側,端著槍,眼睛掃視著每一個黑暗的角落。夫人走在林銳旁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伊薩和穆薩走在最後面,端著AK。

他們在最大的一棟房子裡住下來。房子有兩層,牆壁是石頭的,很厚,窗戶很小。將岸在二樓找到了一個房間,房間的牆壁上有一個被炸開的洞,能看到海。

他把電腦放在窗台上,打開,屏幕亮了。他調出衛星地圖,用手指點著紅男爵所在的軍火庫。

「他在那裡。還在那裡。他的人也在那裡。他的軍隊也在那裡。他們還在等。等米歇爾來。」

林銳走到窗前,看著海。海在月光下像一片銀白色的、正在呼吸的、巨大的、沉默的動物。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沒有把它拿出來。

夫人從樓下走上來,手裡端著一杯茶。她把茶遞給林銳。「瑞克,米歇爾會來嗎?」

林銳接過茶,沒有喝。「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

夫人看著他,看了大概五秒。她轉過身,走到牆角,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很慢,很均勻。

將岸從電腦上抬起頭。「林總,如果我們等不到呢?」

林銳把茶杯放在窗台上。「那就去找。」

在漁港的第七天,消息來了。不是將岸的情報網絡,不是阿拉丁的關係,是林銳的手機。

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簡訊,號碼是加密的,內容只有四個字。「利比亞見。」

林銳看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他把手機遞給將岸。將岸看著那條簡訊,右眼眯了一下。「誰發的?」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米歇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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