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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零六章 局中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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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看著他。「湯普森。你也是紅男爵的人?」

湯普森把右手從褲袋裡抽出來,伸到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領帶結,輕輕向上推了一下,讓領帶和襯衫領口之間多出幾毫米的間隙。

「不。我不是紅男爵的人。紅男爵是一個稱號,秘社的二把手。誰坐那個位置誰就是紅男爵。也許位置空了,我會坐上去。要是你幫我殺了紅男爵,我會謝謝你。」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銀狼米歇爾呢?」

湯普森笑了。「銀狼米歇爾,他不在非洲。你早就知道了。阿拉丁告訴你了。『米歇爾不在非洲。』你在信里看到了。

但你不知道他在哪裡。我知道。」他把手從領帶上放下來,垂在身側。「他在華盛頓。在我的辦公室里。在我的椅子上。在我的咖啡杯旁邊。

他來找我,問我要情報,要網絡,要資源。我給了他。不是真的,是假的。假的情報,假的網絡,假的資源。

他以為他在利用我,其實我在利用他。我利用他找到了你。」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

「雷恩先生,我不是來找你打仗的。我是來找你合作的。你有O2小隊,你有將岸,你有夫人。你有三叉戟。

我有秘社的勢力,有CIA的資源,有阿拉丁的錢。我們合作,秘社就是我們的。非洲就是我們的。薩赫勒就是我們的。」

林銳看著他。「如果我不合作呢?」

湯普森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右手袖口的邊緣,慢慢地把袖子捲起來。

手腕上有一個紋身——銜尾蛇,黑色的蛇,咬著自己的尾巴,蛇眼的位置是兩顆很小的紅點。和布倫森手腕上的那一模一樣。

「那你就死在這裡。死在利比亞,死在這個被遺棄的漁港,死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你的O2小隊會陪你死,你的將岸會陪你死,這位美麗的夫人會陪你死。所有人都死。」

夫人從林銳身後走出來,站在湯普森面前。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淺藍色眼睛照成了銀白色的。「

湯普森先生,你說你在利用米歇爾。米歇爾在利用你。誰利用誰,還不知道。你說你在利用阿拉丁。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能坐在紅男爵的位置上。但紅男爵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布倫森坐了三十五年,死了。紅男爵坐了三年,也要死了。你能坐多久?」

她把脖子上的金項鍊摘下來,把月牙形的銀片握在手心裡。

「湯普森先生,那個位置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別人坐著。等那個人來了,你就得讓開。你不讓,他會殺了你。」

湯普森看著她。「誰?誰會來?」

夫人把項鍊戴回去。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米歇爾。」

湯普森笑了。「米歇爾。米歇爾,他動不了。我的人在看著他。他敢動,就會死。」

夫人看著他。「湯普森先生,你恐怕沒看清真相。你以為你在上面,他在下面。其實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想坐那個位置。但那個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你得有那個命。」

湯普森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夫人,看了很久。他把目光從夫人臉上移開,看著林銳。

「雷恩先生,我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如果你不合作——殺光所有人。」

他轉過身,向快艇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雷恩先生,你不是一個人在等。米歇爾也在等。

他在華盛頓等,等我的電話。電話響了,他會來。來利比亞,來找你。來還那顆子彈。

只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我會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你在這裡。告訴他——你來晚了。」

他跳上快艇,消失在海面上。

將岸走到林銳身邊。「老大,湯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組織成員」

林銳看著他。「什麼?」

「湯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成員。他只是不甘退休,想換個方式,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真正的紅男爵在華盛頓,恐怕已經掌握了CIA的高層。是他策劃了這一切——布倫森的死,湯普森的野心,米歇爾的孤立。他是秘社的人。秘社滲透了CIA幾十年。現在他們要收網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

將岸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阿拉丁和夫人的合影。照片很舊,邊緣已經磨損了,顏色也褪了。背景是一棟白色的別墅,有棕櫚樹,有游泳池,有沙灘。

阿拉丁坐在輪椅上,頭髮還是花白的,但臉上的皺紋沒有現在這麼多。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戴著白色的頭巾,手裡拿著一串念珠。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女孩,大約七八歲,黑色的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光著腳。她的手放在阿拉丁的膝蓋上,她的臉朝著鏡頭的方向。

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很亮,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琥珀。那是夫人。扎拉。

「阿拉丁不是只有水晶一個女兒。」將岸說。「他也是夫人的父親。」

夫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成了銀白色。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她的手指在身側蜷曲著。

「不可能。我沒有父親。我是一個孤兒。部落酋長收養了我。他告訴我,我的父母都死了。死在沙漠裡。被風沙埋了。沒有墳墓,沒有墓碑,沒有人記得。」

將岸看著她。「他騙了你。你的父親是阿拉丁。他是多國通緝的恐怖份子,地下軍火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惡貫滿盈,但他也是一個父親。

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身體殘廢,光靠驚人的智商就和秘社爭鋒了幾十年。為了女兒的安全,他不能帶著你。

他把你送給圖阿雷格人的酋長撫養。讓你遠離他,遠離他的世界,遠離他的戰爭。他以為這樣能保護你。」

夫人的眼睛在月光下變成銀白色的,像兩塊被打磨過的月亮石。她的嘴唇不再發抖了,她的手不再蜷曲了。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處的、正在等待被挖掘的、沉默的雕像。

「他以為。」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他以為他能保護我。但他沒有。他把我送走了,他走了,他再也沒有回來。

我等他。等了三十五年。等我的父親回來。等他說——『扎拉,我回來了。』他沒有回來。他永遠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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