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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零六章 局中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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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他。等了三十五年。等我的父親回來。等他說——『扎拉,我回來了。』他沒有回來。他永遠不會回來了。

因為他不是我的父親。他是一個把我送走的人。一個從來沒有回來過的人。一個——陌生人。」

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條金項鍊。她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

林銳看著她。「扎拉——」

「不要叫我扎拉。」夫人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但那個聲音里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從地底下湧上來的、冰水一樣的東西。

「叫我夫人。我是夫人。不是扎拉。扎拉是一個被父親拋棄的女孩。我是廷扎瓦滕部落的頭領。我不需要父親。我只需要——我自己。」

她把月牙形的銀片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月光照在銀片上,銀片反射著暗淡的光。上面刻著那行字——「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

「這是他刻的。不是我的丈夫。是他。阿拉丁。在我被送走的那天晚上,他把它掛在我脖子上。

他告訴我——『扎拉,這是你的。永遠戴著它。它會保護你。』

它沒有保護我。它只是提醒我——我被拋棄了。被一個不敢認我的人拋棄了。被一個把我送走的人拋棄了。被一個——陌生人拋棄了。」

她把銀片握在手心裡,握了很久。然後把項鍊戴回去,垂在胸口。

「瑞克,阿拉丁不是我的父親。他一個多國通緝的恐怖分子,地下軍火商。一個把我送走的人。一個從來沒有回來過的人。一個——陌生人。

他給你信,給你錢,給你船。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幫他。幫他殺布倫森,幫他殺紅男爵,幫他殺米歇爾。幫他——結束他開始的戰爭。」

將岸看著林銳。「林總,真正的紅男爵恐怕在華盛頓。他恐怕已經掌握了CIA的高層。他才是要殺我們的人。

他利用湯普森,利用阿拉丁,利用我們。他要把所有人引到利比亞,然後——殺光所有人。」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冰涼的,光滑的。「CIA那個人是誰?」

將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沒有人知道。他是秘社在CIA最高層的沉睡者。

布倫森不知道,銀狼米歇爾不知道,阿拉丁不知道。恐怕只有紅男爵自己知道。

這個人恐怕花了很長的時間,爬到了CIA的高層。現在紅男爵要收網了。

他要把米歇爾引到利比亞,把湯普森引到利比亞,把阿拉丁引到利比亞,把我們引到利比亞。然後——殺了所有人。」

林銳看著海面上那些快艇的燈光。「湯普森知道嗎?」

將岸搖了搖頭。「不知道。湯普森以為自己能藉助秘社的勢力。

他以為他在替自己做事。其實他在替那個人做事。那個人利用他,利用他的野心,利用他的愚蠢。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坐那個位置。但是一旦他坐了,就要死。」

夫人走到林銳身邊,看著海面。快艇的燈光在黑暗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顆顆橘黃色的、像螢火蟲一樣的點。

「瑞克,將岸說得對。湯普森只是一顆棋子。阿拉丁也是一顆棋子。我們也是一顆棋子。所有人都是一顆棋子。他在下棋。我們要贏,就不能按他的規則走。」

林銳看著她。「怎麼走?」

夫人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條金項鍊。「去找阿拉丁。告訴他——我們知道了,他是我的父親。

我們來找他,是要他幫我們。幫我們找到真正的紅男爵。幫我們殺了他。幫他——結束他開始的戰爭。」

林銳看著她。「他會幫嗎?」

夫人看著他。「會。因為他欠我的。他拋棄了我三十五年。他該還了。」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好。我們去找阿拉丁。」

他轉過身,向屋裡走去。「將岸,你帶O2小隊去海上。找湯普森。告訴他,他失算了。真正的紅男爵在華盛頓,在CIA的高層。他正在利用他。告訴他——利比亞是一個陷阱。所有人都會死。只有合作,才能活。」

將岸看著他。「湯普森會信嗎?」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會的。他並不蠢,只是貪婪權力。讓他看清真相,他就別無選擇。」

將岸轉過身,向海灘走去。O2小隊的六個人跟在後面。幽靈、毒蛇、巫師、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刀疤臉——七個人,七把槍,七條命。他們上了橡皮艇,發動引擎,向海面上那些正在遠去的快艇燈光追去。

夫人站在林銳旁邊,看著橡皮艇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小。「瑞克,如果湯普森不信呢?」

林銳看著海面上那團正在消失的白點。「他其實已經相信了。否則剛才我們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因為他要活。他要活,就得信。他不信,就會死。他不想死。」

夫人看著他。「你想活嗎?」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想。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將岸追上湯普森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海面上灰白色的光從東邊滲出來,把快艇的輪廓照得像一群擱淺的、正在等待死亡的、黑色的鯨魚。

橡皮艇的馬達聲很輕,但湯普森的人還是聽到了。幾支AK同時指向將岸,槍口在晨光中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

湯普森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手機。他的手指搭在撥號鍵上,但還沒有按下去。他看著將岸,看了大概三秒。

「將岸先生。林銳想好了?」

將岸從橡皮艇上站起來,海水淹到他的小腿,冰冷刺骨,但他沒有動。他把墨鏡摘下來,放在口袋裡,露出那隻灰白色的左眼。

晨光照在那隻眼睛上,瞳孔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半透明的顏色。

「湯普森先生,紅男爵不在非洲。真正的紅男爵在華盛頓,他已經控制了CIA的高層。

他利用你。他利用你殺布倫森,利用你殺林銳,利用你殺米歇爾。他要你死在利比亞。你死了,才是結束。」

湯普森臉色非常難看,他的手指從撥號鍵上移開了。「將岸先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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