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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四十七章 審訊黑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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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3章 審訊黑蛇

審訊室在三叉戟總部地下二層。

沒有窗戶,沒有自然光,只有天花板上兩根日光燈管發出慘白色的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

牆壁是灰色的,地板是灰色的,連那張鐵椅子也是灰色的——唯獨椅子上的人不是。

黑蛇坐在鐵椅子上,手腕和腳踝都被鋼銬固定在扶手和椅腿上。鋼銬的邊緣裹著一層薄橡膠,不會割破皮膚,但會在手腕上留下深紅色的勒痕。

他的黑色長袍被扒掉了,換上了一件橙色的連體囚服,胸口印著一串數字:AG-0371。那是他在三叉戟審訊系統中的編號。

他的臉上還帶著傷——左顴骨上有一道裂口,是「刀疤臉」那一拳留下的,傷口邊緣已經結了黑褐色的血痂,但裂口深處還在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

他的右眼腫了,眼眶周圍泛著紫黑色,幾乎睜不開,只有一條縫透出渾濁的眼白。但左眼是好的,亮得驚人,像一顆被打磨過的黑曜石,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挑釁的光芒。

他在笑。

那是一個很輕微的笑容,嘴角只翹起了幾毫米,但那弧度里包含著太多東西——輕蔑,從容,還有一種長期在生死邊緣遊走的人才會有的、近乎病態的享受。

他坐在那裡,被鋼銬鎖著,臉上帶著傷,身上穿著囚服,但他笑的樣子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接待客人。

林銳站在審訊桌後面,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這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他沒有坐下,也沒有說話。

審訊室里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黑蛇偶爾發出的沙啞呼吸聲。空調的出風口在天花板上,冷氣垂直地落下來,把整個房間的溫度維持在十八度——不高不低,剛好讓人無法出汗,也無法入睡。

「巫師」靠在牆角,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黑蛇。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指在胳膊上輕輕地敲著,那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節奏——緩慢的,沉重的,像心跳。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嘴唇乾燥,有一道裂口已經結痂了。他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被放在桌上的刀——沒有出鞘,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鋒利。

「幽靈」坐在審訊桌旁邊,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情報組整理出來的關於黑蛇的所有資料。

他的手指搭在鍵盤上,但沒有敲。他在等。他的坐姿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背挺直,肩膀放鬆,雙手對稱地放在身體兩側。

那種坐姿在任何環境下都一模一樣,像是在軍營里,像是在車裡,像是在審訊室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細長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門開了,林肯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咖啡是林銳喜歡的做法——不加糖,不加奶,哥倫比亞豆,中度烘焙。

林肯把咖啡放在審訊桌上,推到林銳面前,然後退到門口,靠在門框上。他的鍋蓋頭又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發茬,青灰色的,和鬢角的白茬混在一起。

他的右腿站久了還是會不自覺地往左偏,但他今天沒有穿迷彩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領口有些鬆了,露出一截鎖骨上方的舊傷疤——那是十年前在伊拉克留下的,彈片划過的痕跡,像一條白色的蚯蚓趴在他褐色的皮膚上。

「他開始說了嗎?」林肯問。

「還沒。」林銳說。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回答一個關於天氣的問題。

黑蛇抬起頭,用那隻沒腫的眼睛看著林銳。他的目光從林銳臉上移到「巫師」臉上,又從「巫師」移到「幽靈」臉上,最後回到林銳身上。

他的笑容加深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那些牙齒參差不齊,有幾顆已經掉了,剩下的被煙和茶染成深黃色,牙縫裡嵌著暗紅色的血絲。

「你們想要什麼?」他說。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阿拉伯口音,但句子很完整,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它來自一個長期對別人擁有生殺大權的人,來自一個習慣了讓別人恐懼的人。「錢?情報?還是只是想聽我求饒?」

他的聲音在審訊室里迴蕩,撞在灰色的牆壁上,又彈回來。

審訊室的牆壁是特殊設計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吸音材料,不會有回聲,但黑蛇的聲音有一種穿透力,像是在沙漠裡對著空曠的天空喊話,聲音不會消失,只會越來越遠,越來越散,最後變成一種無處不在的低頻振動。

林銳拉開椅子,坐下來。椅子的四條腿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刮擦聲,那種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了水裡。

「你認識一個叫『紅男爵』的人。」林銳說。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黑蛇的笑容凝固了不到一秒。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嘴角的角度降了幾度,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黑曜石的表面劃了一根火柴,火光一閃就滅了。

如果不是林銳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林銳看到了。他不僅看到了,他還把這個瞬間記在了腦子裡,像把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紅男爵。」黑蛇把這個名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像是在品嘗某種陌生的味道。他的舌頭舔了舔上顎,嘴唇翕動了兩下,然後慢慢吐出那三個音節。「沒聽說過。」

他說話的時候,左眼的目光沒有離開林銳的臉。他在觀察,在評估,在試探。那種目光是獵人的目光——不是獵物的,是獵人的。

即使被綁在椅子上,即使臉上帶著傷,即使穿著囚服,他的眼睛裡依然有那種東西:一種認為自己終將贏的信念。不是希望,不是祈禱,是信念。

「巫師」從牆角站直了身體。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一棵老樹被風吹動了枝幹。他的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膝蓋,髖部,脊椎,一個接一個,像是生鏽的機器被重新啟動。

他走到審訊桌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但沒有點。煙的過濾嘴已經被口水浸濕了,皺巴巴的,煙紙有些發黃。他俯下身,用那隻渾濁的眼睛看著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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