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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二十一章 消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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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拉各斯之後的頭一個星期,林銳每天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方交界區的地圖,咖啡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將岸每天給他送來情報組匯總的報告,起初還有幾條關於紅男爵的零散消息——有人在阿爾及利亞南部看到一個戴著紅色頭罩的人被押上皮卡,有人在利比亞邊境聽到過槍聲,有人在尼日的某個診所里見過一個腿部中彈的白人。

但這些消息都沒有下文,沒有照片,沒有視頻,沒有任何可以核實的東西。到了第二個星期,連這些零散的消息也沒有了。

情報組的報告越來越薄,從十幾頁變成幾頁,從幾頁變成一張紙,從一張紙變成一行字——「秘社組織無異常行為。」

科本坐在地下三層的機房裡,光腳盤在椅子上,盯著六塊屏幕。他的頭髮更長了,淺金色的,亂糟糟地堆在頭頂,像一窩被遺棄的鳥巢。

他的眼鏡片上滿是手印,鏡片後面的藍眼睛布滿血絲。他已經在機房裡連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桌子上堆滿了能量飲料的空罐子,方便麵紙杯里的湯幹了又泡,泡了又干。

他把秘社的通訊頻率、衛星信號、暗網關鍵詞全部設了監控,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觸發警報。三個月里,警報只響過兩次。

一次是馬里政府軍的電台被黑客入侵,播放了半小時的宗教音樂。另一次是利比亞南部的一個走私販子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戴著紅色的頭罩。

科本把照片放大了一百倍,像素變成了馬賽克,什麼都看不清。

林肯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林銳的辦公室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林銳面前,另一杯自己端著,靠在門框上,一口一口地喝。

他的右腿在潮濕的天氣里會疼,拉各斯的雨季還沒到,但空氣已經變得粘糊糊的,像有人在房間裡掛了一層濕透的棉被。他把重心放在左腿上,右腿微微彎曲,腳尖點地。

他喝咖啡很慢,一杯能喝半個小時。他喝完的時候,會說一句「老大,有事叫我」,然後轉身離開。三個月里,他每天都說同一句話,沒有多一個字,也沒有少一個字。

夫人在三叉戟總部住了下來。林肯給她安排了一個靠窗的房間,窗戶對著幾內亞灣。每天早上她都會站在窗前看海,一看就是半個小時。

她的三百個族人被安置在拉各斯郊區的一家旅館裡,林肯每周去看他們一次,帶些食物和藥品。他們不會說英語,也不會說法語,只會圖阿雷格語。

夫人每周去兩次,給他們當翻譯,幫他們跟旅館的老闆溝通,跟移民局的官員打交道,跟醫院的大夫說明病情。

她的脖子上還戴著那條金項鍊,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她很少笑了,不是因為不開心,是因為沒有什麼值得笑的事情。

O2小隊的六個人沒有閒著。幽靈每天帶著隊員在訓練場上跑十公里,然後打靶,然後模擬巷戰。毒蛇的刀法更精進了,能在黑暗中聽聲辨位,一刀切斷從半空中落下的繩頭。

巫師學會了用左手抽菸,因為他的右手在一次訓練中扭傷了手腕。香腸瘦了,胖乎乎的身體變得結實了一些,但他還是喜歡在耳朵上夾一根煙,不點,只是夾著。

艾瑞克的狙擊步槍換了新的瞄準鏡,德國的,能在夜間看清兩公里外的人臉。謝爾蓋的開鎖技術更嫻熟了,能在十秒內打開市面上任何一款保險柜。

刀疤臉還是不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變溫柔了,是變沉了,像一塊被水泡了很久的石頭,顏色更深了,紋理更細了。

將岸每天坐在林銳對面的沙發上,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的藍光照亮他半張臉。他把情報組、後勤組、法務組、財務組的所有報告都看一遍,然後把重要的挑出來,放在林銳桌上。

三個月里,重要的報告越來越少。他把那些報告按日期排好,放在文件夾里,文件夾的脊背上貼著標籤——「一月」、「二月」、「三月」。三月的文件夾最薄,只有幾張紙。

西迪貝的消息在第一個月還有。有人在加奧見過他,有人在基達爾見過他,有人在沙漠深處見過他的車隊。

第二個月就少了,只有兩條。第一條說他在利比亞南部的一個軍火庫里,第二條說他去了阿爾及利亞。第三個月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地盤被小科洛爾占了,不是打下來的,是走進來的。西迪貝的人沒有抵抗,他們把小科洛爾迎進去,請他喝茶,請他吃飯,請他坐西迪貝的椅子。

小科洛爾坐在那把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說:「從今天起,北部是我的。」沒有人反對。西迪貝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逃了,有人說他被米歇爾殺了。沒有人知道真相,也沒有人在乎。

紅男爵的消息在第一個月之後也斷了。科本追蹤到的最後一條信息是一段音頻,很短,只有幾秒。

音頻里有人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帶走」。聲音很模糊,分辨不出是誰說的,也分辨不出是對誰說的。科本把音頻放了幾百遍,把頻率調高,把噪音過濾掉,把速度放慢,什麼都聽不出來。

他把音頻發給將岸,將岸聽了,說:「這不是紅男爵的聲音,也不是米歇爾的聲音。」科本問他:「那是誰的?」將岸沉默了很久,說:「不知道。」

銀狼米歇爾的消息一直沒有出現過。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他還在不在。

科本查了所有能查的資料庫——航班記錄,酒店記錄,出入境記錄,信用卡消費記錄,社交媒體定位,通緝令資料庫。什麼都沒有。米歇爾像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連一滴水漬都沒有留下。

林銳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大海。雨季快來了,幾內亞灣的天變得很低,雲層灰白色的,厚厚的,像一床被誰鋪在天上的、濕透了的棉被。

海面上沒有船,只有浪,一層一層的,從遠處涌過來,拍在防波堤上,碎成白色的泡沫。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

三個月里他每天都會摸它,每天都會把它掏出來看一眼,每天都會把它放回去。彈頭還是銅的,彈殼還是鋼的,編號還是俄文的。什麼都沒有變。

將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坐在林銳對面的沙發上,把電腦放在膝蓋上。「林總,三月的報告。沒什麼內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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