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四十六章 捕獲(2/2)
「他們在發現我們了。」陳邁克說。他走到帳篷門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營地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武裝分子從各個帳篷里湧出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開槍,有人在找掩護。
杜邦走到帳篷門口,G36抵在肩上。「我們得走了。現在。」
林銳看了看黑蛇,又看了看外面混亂的營地。「毒蛇和幽靈開路。巫師和刀疤臉抬目標。香腸殿後。艾瑞克,你在外面提供掩護。」
「收到。」艾瑞克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我看到了至少十五個目標在移動。你們出來後往北走,我給你們清路。」
杜邦第一個衝出帳篷,G36連續點射,兩個擋在前面的武裝分子應聲倒下。陳邁克跟在他後面,SAR 21的消音器發出輕微的「噗噗」聲,每一聲都帶走一個人的戰鬥能力——不是打死,是打腿,打胳膊,打肩膀。
約瑟夫和刀疤臉把黑蛇抬起來。黑蛇的身體軟得像一袋麵粉,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壓在兩個人肩上。約瑟夫扛著黑蛇的胳膊,刀疤臉扛著腿,兩個人彎著腰,跟在杜邦和陳邁克後面往外沖。
弗里茨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那枚沒扔出去的閃光彈。一個武裝分子從側面衝過來,AK指著弗里茨的腦袋。弗里茨把閃光彈扔在地上,轉過身,閉上眼睛。
白光炸開,那個武裝分子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在原地打轉。弗里茨從他身邊跑過去,順手把他手裡的AK奪過來,扔進了黑暗裡。
艾瑞克趴在卡車車廂上,瞄準鏡里的十字準星在戰場上快速移動。他在找那些對小隊構成最大威脅的目標——重機槍手、RPG手、正在組織反擊的小頭目。
一個重機槍手爬上了皮卡的貨斗,開始調整機槍的角度。艾瑞克的十字準星壓在他的胸口上,然後往下移了一點——肩膀。他扣下扳機。子彈穿過八百米的距離,精確地鑽進那個人的右肩。重機槍手從皮卡上翻下去,摔在地上,尖叫聲被槍聲淹沒。
另一個武裝分子撿起了那挺重機槍。艾瑞克又開了一槍,打中了他的大腿。那個人倒下去,機槍掉在地上。
「北側清場,三十米內沒有威脅。」艾瑞克在通訊器里說。「你們有大概兩分鐘的時間穿過開闊地。」
七個人抬著昏迷的黑蛇,在黑暗中向北狂奔。沙地在腳下陷下去,每跑一步都要多花一倍的力量。弗里茨的呼吸聲最重,像一台快要報廢的風箱,但他沒有停下來。約瑟夫和刀疤臉扛著黑蛇,速度比其他人都快——刀疤臉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淌著汗水,滴在沙地上,瞬間被吸收。
營地在他們身後越來越遠。槍聲還在響,但已經變得稀疏了。有人在追,但追了大概五百米就停了下來——他們不敢離開營地太遠,怕中了埋伏。
艾瑞克從卡車車廂上滑下來,把狙擊步槍背在身後,跟著隊伍撤退。他的速度很快,那雙瘦長的腿在沙地上邁著均勻的步伐,金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七個人在凌晨五點二十分回到了干河谷的營地。
弗里茨第一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全是汗水。他從耳朵上取下那根煙,點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媽的,」他說,「扛著一個活人跑步,比扛一箱C4累多了。」
約瑟夫和刀疤臉把黑蛇放在地上。黑蛇還在昏迷中,呼吸平穩,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約瑟夫蹲下來,檢查了一遍扎帶和膠帶,確認沒有問題。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黑蛇的臉,看了很久。
「巫師。」林銳說。
約瑟夫轉過頭。
「你做到了。」
約瑟夫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發現已經空了。他把空煙盒捏扁,扔在地上。「老闆,」他說,「等這個混蛋醒了,我要第一個問他。」
林銳點了點頭。「你會是第一個。」
謝爾蓋坐在一旁,正在用一塊布擦拭他的開鎖工具。他把每一根鐵絲都擦乾淨,放回小包里,然後抬起頭,看著東方的天空。天邊開始泛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這個『紅男爵』,」謝爾蓋說,「他開的鎖,會比黑蛇的難開嗎?」
林銳看著他。「會。」
謝爾蓋笑了,那張帶著雀斑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天真的表情。「那就好。太容易開的鎖,沒意思。」
艾瑞克爬上了河床的岸壁,架起狙擊步槍,監視著北方的方向。他的金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灰色的眼睛在瞄準鏡後面眯成一條縫。
「沙塵要來了。」他說。「兩個小時之內。我們得在那之前離開這裡。」
陳邁克已經啟動了車輛,引擎在清晨的空氣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他把車開到河床中央,打開後車門。
約瑟夫和刀疤臉把黑蛇抬上車,放在後排座位上。約瑟夫用一根額外的安全帶把他固定在座位上,又檢查了一遍扎帶。
「上車!」林銳喊道。「所有人上車!」
七個人鑽進兩輛車裡。引擎轟鳴起來,輪胎在沙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後抓住了地面,車輛衝出河床,向南駛去。
後視鏡里,營地的方向有幾縷黑煙在天空中飄散。沙塵正在從北方逼近,一堵黃色的牆,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吞沒著一切。
謝爾蓋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旁邊是昏迷的黑蛇。他看著那張臉,那個不可一世的恐怖組織頭目,此刻像一個睡著的孩子,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平穩。
「老闆,」幽靈說,「你說這個『紅男爵』,他比黑蛇大多少?」
林銳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逐漸亮起來的地平線。「大很多。黑蛇只是他的一條狗。」
「那我們抓了他的狗,他會來找我們嗎?」
林銳沉默了兩秒。「不會。他從來不會在乎一條狗。但我們或許可以從這條狗的身上得到一點信息。
目前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查找紅男爵唯一的方向。秘社的這一次行動非常反常,我想這背後一定隱藏著很多事情。」
謝爾蓋笑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我倒希望他能夠來。讓他來,總比我們這樣漫無目的的找要強得多。」
車輛繼續向南駛去。身後的沙塵越來越近,像一堵移動的牆,吞沒著這片古老的土地。但在沙塵的前面,兩輛黑色的越野車正在加速行駛,車裡坐著一個昏迷的恐怖分子,六個疲憊的僱傭兵,和一個沉默的老闆。
約瑟夫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他把煙叼在嘴上,沒有點。
他看著前方的路,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像車窗外的沙塵一樣,模糊的,遙遠的,但永遠不會消失。
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入黎明。
「紅男爵。」他在嘴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變得和黑蛇一樣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