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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七十七章 虛張聲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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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3章 虛張聲勢

將岸把目光從前方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在彈一首很慢的、很悲傷的曲子。

「我在杜拜待了兩天。兩天裡,我見了那家公司的六個人——銷售總監,技術總監,物流總監,法務總監,還有兩個我記不住頭銜的人。

我給他們看了三叉戟的財務報表,給他們看了我們在西非的合同,給他們看了我們和馬里政府、尼日政府、布吉納法索政府的合作協議。

我用了一個小時,告訴他們三叉戟不是一家普通的私人軍事公司,三叉戟是一家有信譽的、有資產的、有未來的公司。

三叉戟不會賴帳。三叉戟會付錢。三叉戟會付三倍的價錢。」

他停了一下。

「他們拒絕了。」

他的聲音沒有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沮喪,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計算到了、但還是要親自去驗證的事實。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時間。兩個星期。他們需要兩個星期。我沒有兩個星期。

老大,你只有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之後,如果你沒有回來,我就開車回拉各斯。把這裡的一切都忘掉。沒有人來過這裡。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停止了敲擊。

「所以我沒有租到。」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林肯的手在方向盤上又握緊了一下。這一次,他的指節更白了,白到能看到皮膚下面的骨頭。

他的右腿踩在油門上,車速沒有變,但他的呼吸變了。變得更深了,更慢了,像是在用呼吸來壓制某種正在從胃部升起來的東西。

林銳看著前方的路。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還是那樣黑,那樣沉。

但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放在中間的儲物箱上,手指微微張開。那是一個等待的動作——等將岸把話說完,等將岸說出那個他還沒有說出來的、最重要的部分。

將岸把目光從自己的手上移開,看著前方的路。

那隻灰白色的左眼在陽光下什麼都看不見,但他沒有閉上眼睛。他讓那隻眼睛睜著,讓陽光照在它上面,讓溫度傳進它裡面。

「但我需要無人機。」他說。「我需要一個籌碼。一個足夠大的籌碼。一個大到能讓CIA的高級情報官閉嘴、能讓秘社的元老讓路、能讓十五個槍手放下扳機的籌碼。

所以我租了三架偵察無人機。CH-5的偵察型號。沒有武器掛架,沒有飛彈,沒有炸彈。只有攝像頭。紅外成像儀。數據鏈。

和一套我讓科本花了一個晚上編寫的人工聲音——把那些從電影裡剪下來的爆炸聲、從遊戲裡錄下來的飛彈發射聲、從新聞里截取的警報聲,混在一起,做成了一套假的武器狀態提示。」

他轉過頭,看著林銳。右眼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銳利。左眼是灰白色的,渾濁的,安靜的。

「那些數字——高度八千二百米,速度四百二十公里每小時,航向一百八十七度——是真的。

那些畫面——無人機的實時監控畫面——是真的。那行紅色的字——『武器狀態——待命。彈藥——滿載』——是假的。」

他停頓了一下。

「林總,那三架無人機上,沒有一顆炸彈。連一顆手榴彈都沒有。它們只是一些在天上飛的攝像頭。拍了幾張照片。轉了幾個圈。然後飛回去了。」

他靠回椅背上,把墨鏡拿起來,戴回去。黑色的鏡片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那隻深棕色的、銳利的右眼,也遮住了那隻灰白色的、渾濁的左眼。他的臉變成了一副沉默的面具。

「但我賭對了。湯普森沒有驗證。布倫森沒有驗證。沒有人驗證。因為他們不敢。因為他們賭不起。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手裡有什麼牌。他們只知道——這個人敢走進這間大廳。這個人敢站在他們面前。

這個人敢把那台電腦舉起來。這個人敢說——『只要我一個信號,這地方就會毀成一片焦土』。一個手裡沒有牌的人,不會這樣做。

一個手裡沒有牌的人,不會走進來。一個手裡沒有牌的人,不會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眼睛,說——『你們會死在這裡』。

所以他們信了。因為他們需要信。因為不信的代價太大了。大到一個CIA的高級情報官和一個秘社的元老都付不起。」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引擎在運轉,輪胎在轉動,風在呼嘯。但在車廂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林銳的,將岸的。

兩個人的呼吸都很平穩,都很均勻,都在同一個頻率上。像兩台被調到了同一節奏的節拍器,在黑暗中無聲地擺動著。

林肯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手握著方向盤,右腿踩著油門。但他的耳朵在聽。

他在聽將岸說的每一個字,在聽林銳的沉默,在聽車廂里那種安靜的、沉重的、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上的東西。

林銳把右手從儲物箱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他看著前方的路。

沙漠在晨光中像一片金色的、無邊無際的、永遠在流動的海洋。沙丘的脊線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白光,像一把把被磨得發亮的刀鋒。

車轍印在沙地上延伸著,像兩條被畫在沙漠上的、慢慢消失的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消息。但是公司財務,也許會認為那是個好消息。」林銳的嘴角動了一下。「嗯,那些偵察機,費用便宜很多吧?」

不是笑容。是一種更輕的、更放鬆的、像是在聽一個老朋友說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笑話時,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個動作。

「好吧,你賭對了。我都被你騙過去了。畢竟你剛才囂張得都快騎在他們脖子上尿了。」林銳苦笑著說。「要沒點依仗,誰會敢這麼幹?」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任何情緒。但那個聲音里有一個東西——不是如釋重負,不是鬆了一口氣,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沉穩的、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做」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最簡單的話。

將岸看著他。墨鏡後面的眼睛在墨鏡後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不是笑容,是一種更輕的、更放鬆的、像是在說「我知道我會賭對」的、不需要任何解釋的、最簡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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