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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八十五章 邀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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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1章 邀約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

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一個在戰場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的底牌時,才會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百分之六。」林銳說。「八百萬。百分之六。沒有溢價。沒有折扣。沒有爭論。

另外,讓你的財務顧問和那些財務報表見鬼去吧。你和他能看到的只是公司的冰山一角,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你應該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公司,很多東西是不體現在帳面上的。」

夫人看著他。她的嘴角翹了起來。

「百分之六。成交。」

她伸出手。林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有力。兩個人握了大概兩秒,然後鬆開了。

杜蘭德的眼鏡閃了一下。阿米娜塔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下了。卡里姆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眼睛閉上了。

「合同。」林銳說。

將岸把電腦合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合同,推到桌子中央。杜蘭德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他的動作很慢,每一頁都要看至少十秒。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念每一個條款。阿米娜塔湊過來看,她的目光和杜蘭德的目光在紙面上交替移動著。卡里姆沒有看合同。他的眼睛還閉著。

杜蘭德翻到最後一頁,停下來。他把合同放在桌上,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支筆,遞給夫人。

「夫人,合同沒有問題。」

夫人接過筆,翻開合同的最後一頁,在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扎拉·阿格·穆薩。她的字跡很工整,是那種在法國索邦大學練出來的、優雅的、有教養的字體。每一筆都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她把合同推回給林銳。

林銳拿起筆,在另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跡很潦草,是那種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急迫的、沒有多餘筆畫的字體。三個字連在一起,像一條被風吹彎的線。

將岸把合同拿過來,看了一眼,放進抽屜里。

「歡迎加入三叉戟。」林銳說。

夫人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她的牙齒很白,很整齊,和臉上被太陽曬成的淺棕色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謝。」

她轉過身,走到窗邊,站在那裡。窗外,幾內亞灣的海面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灰白色的光變成了金色,在波濤上跳躍著。她沒有看海。她在看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瑞克。」

「嗯。」

「你的公司缺一個財務總監。」

林銳看著她。「我的公司不缺財務總監。」

「你的公司缺一個會算帳的人。一個會算大帳的人。一個會算錢、算人、算路、算命的——人。」夫人轉過身,面對著他。「杜蘭德可以。他在法國財政部幹了十五年,在非洲幹了十年。他幫象牙海岸政府算過帳,幫尼日政府算過帳,幫馬里政府算過帳。他算過的帳——比你打過的仗還多。」

杜蘭德的金絲邊眼鏡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提手上微微握緊了。

林銳看著他。那個頭髮花白的法國人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西裝沒有一絲褶皺。他的眼睛很小,很亮,藏在鏡片後面,像兩顆被擦過的銅紐扣。他也在看著林銳,沒有躲閃。

「杜蘭德先生。」林銳說。

「雷恩先生。」

「你在法國財政部的時候,管過什麼?」

杜蘭德沉默了一秒。「預算司。副司長。負責西非法語國家的財政援助項目。」

「你在非洲幹了十年。十年裡,你幫幾個政府算過帳?」

「七個。」

「幾個政府現在還承認你?」

杜蘭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更冷的東西。「雷恩先生,政府承認的不是人,是合同。合同到期了,人就走了。人走了,政府就忘了。這是正常的。」

「你被忘了多少次?」

「七次。」

林銳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小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恥,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平靜的、耐心的、像是一個在等待下一個合同的人才會有的光。

「你想在三叉戟待多久?」林銳問。

杜蘭德看著林銳,看了大概兩秒。「雷恩先生,我不是來三叉戟找工作的。我是來幫夫人工作的。夫人在三叉戟有股份。夫人需要一個人幫她看著她的錢。那個人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

「我在三叉戟待多久,取決於夫人。夫人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林銳把目光從杜蘭德的臉上移開,看著夫人。夫人站在窗邊,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淺棕色眼睛照成了金色的。她的嘴角翹著——不是笑容,是一種等待的表情。

「夫人,你的會計可以在三叉戟工作。財務部,副總監。向林肯匯報。」

夫人看著他。「向林肯匯報?」

「向林肯匯報。三叉戟的財務總監是林肯。但實際上,公司有一個獨立的團隊,在負責真正的財務工作。

所以任何財務決策,最後簽字的是林肯。你的會計可以參與,建議,可以監督,可以算帳。但不能簽字。」

夫人沉默了幾秒。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很慢,很均勻。她看著杜蘭德,杜蘭德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然後分開了。

「好。」夫人說。「向林肯匯報。」

杜蘭德站起來,走到夫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夫人,我接受。」

夫人沒有看他。她看著林銳。「瑞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的部落。三百個人。他們需要有人管。不是軍事指揮官,不是情報分析師,不是後勤主管。是一個——聯絡人。一個能聽懂圖阿雷格語、能看懂沙漠地圖、能分清阿扎姆的人和我的的人的人。」

「你有這樣的人嗎?」

「有。」

「誰?」

「我。」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是一個人在聽到一個他不想聽到的答案時,才會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你要親自管?」

「我要親自管。這筆投資關係到我的部落。我的族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沒有人比我更知道他們需要什麼。沒有人比我更知道他們怕什麼。」

她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瑞克,我不是來三叉戟當花瓶的。我是來三叉戟——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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