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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七十三章 選擇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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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9章 選擇2

「二〇〇八年,秘社在CIA局長辦公室安插了一個人。不是局長本人,是局長的特別助理。那個人每天在局長的辦公桌上放一份簡報。

簡報上有十條最重要的情報。他把和秘社有關的那一條放在第九條。不是第一條,不是第十條。第九條。

一個不會被忽視、但也不會被特別注意的位置。局長看了,知道了,然後忘了。

因為第九條上面有八條更重要的,下面有一條更緊急的。第九條是最安全的。」

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向前走了兩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兩個清脆的、乾燥的聲音。

他離林銳更近了,近到林銳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不是肥皂,不是古龍水,是一種更乾淨的、更清淡的、像是剛洗過的襯衫在陽光下曬乾後的味道。

「林銳,你現在明白了嗎?你面對的不是一個恐怖組織。你面對的是一個國家。

一個有三十五年的歷史、有全球的情報網絡、有數百億美元的財富、有滲透了CIA、MI6、DGSE、BND、Mossad的情報體系的國家。你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國家打仗。」

他停下來,看著林銳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燈光下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著林銳的臉。

反射著林銳臉上被偽裝油彩覆蓋的皮膚,反射著林銳鬢角的白髮,反射著林銳眉間的川字紋,反射著林銳脖子上那道舊傷疤。

反射著一切,但什麼都不停留。

「布倫森給了你一個選擇。我也給你一個選擇。」

「你可以投降。放下槍,走出這間大廳,和我們一起走。米歇爾在等你。他要見你。他要你回來。

不是做炮灰,是做將軍。你可以領導秘社的軍事力量,可以在非洲建立你想建立的任何東西,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錢,權力,尊重。

只要你在米歇爾面前跪下,說一聲『我回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

「或者,你可以拒絕。然後你和你的六個人會死在這間大廳里。沒有人會來救你們。沒有人會來找你們。

你們的屍體會被埋在沙漠裡,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舉到林銳面前。

那是一份列印好的文件,A4紙,白色的,上面有黑色的字和紅色的印章。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在薩赫勒地區打擊恐怖組織『秘社』的行動報告」。

文件的最後一頁,有一段用紅色下劃線標出的文字:

「在行動中,三叉戟軍事公司的創始人瑞克雷恩,本名林銳。已被證實與恐怖組織『秘社』有長期勾結,是該組織在非洲地區的主要聯絡人和行動負責人。

林銳本人在行動中被擊斃,其下屬六人一併被擊斃。三叉戟軍事公司涉嫌為『秘社』提供資金、武器和情報支持。其資產已被凍結,其人員已被通緝。」

林銳看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在那段紅色下劃線的文字上停留著,看著自己的名字,看著「恐怖組織」、「長期勾結」、「行動負責人」、「被擊斃」這些詞。

那些詞在他的視網膜上燃燒著,變成一個個黑色的、焦糊的、冒著煙的洞。

湯普森把文件收起來,放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報告已經寫好了。證據已經準備好了。人證,物證,書證,電子證據——你的郵件記錄、通訊記錄、銀行轉帳記錄、和秘社成員的合影、在秘社營地里拍攝的視頻。

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只需要一個簽名。然後你就從一個國防合作商,一個曾經協助打擊恐怖組織的英雄,變成了一個和恐怖組織勾結的叛徒。」

「三叉戟從一個西非地區最受尊敬的私人軍事公司,變成了一個恐怖組織的掩護機構。

你的員工會被逮捕,會被審訊,會被判刑。你的公司會被清算,會被註銷,會被從所有記錄中抹掉。

一切都會消失。就像你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把手插進褲袋裡,站在那裡,看著林銳。

「林銳,你沒有退路了。你沒有援軍。沒有後路。沒有備用方案。沒有奇蹟。你只有兩個選擇——投降,或者死。」

大廳里安靜了。

不是那種暴風雨前的、壓縮到極限的、隨時會崩斷的安靜。

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一間被抽空了氧氣的房間的安靜。

所有的火都在同一時刻熄滅了。

所有的聲音都在同一時刻消失了。

所有的動作都在同一時刻停止了。

林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格洛克17還端在手裡,槍口還指著地面。

他的眼睛看著湯普森,看著布倫森,看著地圖桌旁邊那十五個人,看著天花板上的鋼樑。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著,像一台被過載了的發動機,在冒著煙,在噴著火,在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在計算。

不是計算數字,不是計算概率,不是計算風險。

他在計算一個東西——活路。

他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正面交火——七對十八,加上三個狙擊手。勝率為零。

投降——把命交到米歇爾手裡,變成他手裡的一顆棋子。勝率為零。

撤退——從這間大廳里撤出去,穿過基地,穿過沙丘,穿過沙漠,回到河谷,回到車裡,回到拉各斯。距離:兩百公里。敵人:至少一百人。勝率為零。

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所有的門都是關著的。

所有的可能都是不可能的。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著湯普森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白色的燈光下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著他的臉。

他看到了自己的臉——被偽裝油彩覆蓋的、疲憊的、蒼老的、鬢角有白髮的、眉間有川字紋的、脖子上有舊傷疤的、眼睛黑得像炭的臉。

他想起了十年前。米歇爾坐在折迭桌後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我有一份工作。」

他想起了那兩年裡的十七次任務,每一次都在生死邊緣走過,每一次都以為下一次就會死,每一次都活了下來。

他想起了走出沙漠的那三天三夜,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指南針,只有腦子裡那張地圖。

他想起了建三叉戟的那五年,從一個人開始,從一把槍開始,從一個客戶開始,慢慢地、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建起來。

他想起了O2小隊的六個人——「幽靈」、「毒蛇」、「巫師」、「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刀疤臉」。

想起了他們在訓練場上奔跑,在沙地上爬行,在彈藥庫門口無聲地清除哨兵。

想起了林肯站在觀察塔下面,手裡拿著平板,看著他們。

想起了將岸坐在辦公室里的黑暗中,等待著。

他不能死。

他不能讓他們死。

他不能讓三叉戟消失。

他不能讓那些證據變成真的。

他不能讓那些報告被簽署。

他不能讓米歇爾贏。

他把格洛克17舉起來,槍口指向湯普森的胸口。

不是瞄準,是比劃。像是在用一支筆在紙上畫一個點。

湯普森沒有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在白色的燈光下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著林銳的槍口。

「你敢開槍嗎。」湯普森說。

「如果你開槍,我的狙擊手會在一秒內打穿你的心臟。你會死。然後你的六個人會死。

然後你的公司會消失。然後你的名字會被刻在叛徒的墓碑上。你開槍,你就輸了。」

林銳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指腹感受著那個冰涼的光滑曲面。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呼吸很平穩。

他的眼睛看著湯普森的眼睛,看著那雙淺藍色的、像玻璃一樣的眼睛。

他在心裡數了三下。

然後他把槍放下來,槍口指向地面。

他沒有開槍。

但他也沒有放下槍。

他只是把槍垂在身側,手指還搭在扳機上,槍口還朝著湯普森的方向。

那是一個曖昧的姿態——不是投降,不是抵抗,是一種懸停在兩個選項之間的、既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隨時可以倒向任何一方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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