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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兄長就是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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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雪停了,空中陰沉沉的,看樣子,還有下雪的可能。

謝岩掙扎了許久,還是決定起床,無論如何,有客人在,不可失禮於人。

打理完個人之事,謝岩去「食堂」用早餐,半道上卻碰到石子,沒等他說話,石子先說道:「校尉,劉都尉天不亮就走了,還要了一大包茶葉帶走,他還說,晚上過來吃餃子。」

謝岩道:「隨便他了,走,我們去吃早飯。」

石子卻說:「小的吃過了。」

謝岩點了下頭,自己直接去「食堂」了。

當謝岩在「食堂」吃早餐的時候,劉定遠拎著一包茶葉,直接走進位於「東宮」的「太子左衛率府」。

劉定遠是庶子,雖因作戰勇敢頗得其父劉弘基喜愛,然而出身的低下,決定了他無法依靠家世獲得更多,在這一點上,他是遠遠比不上其兄劉仁實的。

身為劉家嫡子,官至「太子左衛率郎將」,劉仁實平日並不忙,原因也很簡單,當今陛下剛剛即位,還沒有冊立太子,因而「東宮」此刻並沒有主人,負責宿衛的「太子衛率府」就成了朝廷里為數不多的清閒之地。

親兵們認識劉定遠,自然沒有攔阻,任由他走進劉仁實的房間。

此時,劉仁實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響,緩緩問道:「誰啊?」

「兄長,是我,定遠啊。」

劉仁實聞聲睜開眼,微微一笑的對劉定遠道:「原來是十一郎啊,昨晚好像你沒回家吧?」

「沒回家,昨兒小弟去了城外,趕不及回來了。」劉定遠說著,自己尋了個案幾,在後面坐了下來,然後將茶葉往桌上一放,道:「這是友人給的茶葉,非常獨特,特意帶給兄長嘗嘗。」說完,衝著門外大叫道:「來人,送壺熱水過來。」

很快,有名親兵拎一壺熱水走了進來,劉定遠起身找來兩個水杯,打開茶葉,在每杯中各放一些,然後將熱水倒入少許,稍候將水倒掉,再加入熱水後,這才親自端起一杯放於劉仁實面前案几上,同時說道:「兄長不妨嘗嘗,很是不錯。」

劉仁實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水,再對劉定遠笑道:「這禮下於人定有所求,十一郎啊,你要有事,還是先說的好。」

「兄長這是哪兒的話,小弟孝敬兄長本是天經地義,哪有什麼其它事情啊。」

「真的沒有?」劉仁實笑著問。

「真沒有!」劉定遠道。

劉仁實笑而搖首,似乎不信,只是他沒有多問,而是端起杯水,先看了看,而後聞了一聞,再輕輕淺嘗一口,最後放下杯子說道:「的確不錯,聞之有香,飲之味甘,是個好東西。」

「那是,我朋友不光茶弄得好,還……」

「酒也釀的好!對嗎?」劉仁實依然笑著說。

「啊——」劉定遠張大嘴巴,不曉得怎麼說下去了。

「這不奇怪!」劉仁實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放下杯子繼續道:「昨日你出城訪友,一夜未歸,若不是去了遼東舊部那裡,還能去哪呢?這茶葉嘛,為兄早就嘗過了,並不稀罕,倒是他們那個『燒酒』很不一般,你沒弄點回來?」

劉仁實年過四旬,對劉定遠歷來照顧有加。

在劉定遠眼裡,這位長兄,可謂亦兄亦父,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是不錯,所以他才會今天一大早就來找劉仁實,本想著試試能不能讓長兄「幫幫忙」,可現在,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說是好了,這位長兄,似乎什麼事情都知道。

「那個、那個酒肯定不是問題了,兄長若需要,小弟隨時可以去拿。」劉定遠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

劉仁實並不關心酒的事,而是問:「他們請你來的?」

「那可不是。」劉定遠立即否認道。

劉仁實點點頭,再問:「那你打聽什麼?他們軍功的事?」

劉定遠聽得眼睛一亮,雖然他不是為這事來的,但是看樣子兄長知道啊,趕緊問道:「兄長知道此事?」

「略知一二。」劉仁實想了一會兒,才說:「先帝詔令,無人可違,『兵部』早已經將文書呈報『門下省』,然『政事堂』以先帝喪期之名,予以駁回。喪期過後,『兵部』擬再度呈報,卻不料,校尉謝岩貿然上書,奏請援助『波斯國』,被禇公斥為『異想天開,一派胡言』,至此,『兵部』亦不敢上呈。」

劉定遠聽完兄長一番講述,終於明白為什麼謝岩他們現在給人晾在一邊了,原因出在那封奏疏上。

「現在知道原由了,十一郎還有何想法?」劉仁實說。

劉定遠反問:「兄長知道那奏疏內容?」

「所知甚少」劉仁實回答的很乾脆。

「小弟卻是知道。」劉定遠也不管劉仁實想不想聽,緊跟著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劉仁實靜靜地聽完之後,問:「十一郎,你倒底想說什麼?」

「兄長,他們提出的法子,可行不?」劉定遠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劉仁實沉默了很久以後,緩慢地說道:「至少聽起來可行,即便出現最壞情況,於大唐並無損失。」

劉定遠心裡那是樂壞了,兄長很少輕易做一個結論,一旦他說「可行」,那麼此事,還真得就是一件「行的通事」。

眼見劉定遠面露喜色,劉仁實不覺暗自詫異,可沒有開口去問,因為他很了解自己兄弟,心裡藏不住事兒,只需要等待,很快就會明白的。

果然,劉定遠開口道:「既然兄長也認為可行,那何不……」他故意沒有說完整,而是看著其兄反應。

「何不什麼?」劉仁實平靜無波地問。

劉定遠沒有等到自己希望的「反應」,只好把話繼續說完整:「何不覲見陛下直言。」

劉仁實笑了,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兄弟今天來,到底是為什麼事了,舉起杯喝一口茶,再輕輕放下,然後說:「十一郎啊,你對此事如此關心,可謂極不尋常,你究竟想要說什麼?不妨一次說清楚好了。」

「小弟我,我不想去『洛陽』。」

劉仁實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劉定遠突然之間說出這麼一句話,尤其是話的內容和前面說的事情,似乎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而,劉仁實畢竟在官場多年,可以說什麼樣的事,什麼樣的人都遇過,雖然他第一時間裡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劉定遠的意思,那更是令他十分震驚的結果,當即脫口問道:「你想去『波斯』?」

劉定遠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小弟知道父親安排的意義所在,為了劉家,本也沒什麼話可說。昨日,當得知援助『波斯』一事後,小弟以為,遠去『波斯』,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說說看,好在哪裡?」劉仁實絲毫沒有表情地問。

「兄長請想,『波斯』遠在萬里之外,來回一趟差不多需要三年時間,如果『軍官使節團』成行的話,起碼得十年後才能回到『長安』,假設援助一事成功了,那可是堪比開疆拓土的大功勞,即使沒成,那也是敵人勢大,非戰之過,只要能活著回來,起碼也算得上是『出使萬里』的功勞吧,兄長不妨想想,昔日之張騫,今日之玄奘,那是何等榮耀!我劉家若有此功勞墊底,又何愁他日啊。」劉定遠把昨晚半宿沒睡想好的話,終於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說完以後,一直看著兄長劉仁實,完全就是一副在等結果的模樣。

很長時間過去了,劉仁實一言不發地看著劉定遠,雖然在明面上看不出他任何表情變化,實際其內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劉仁實不得不承認,他眼中的「十一郎」,已經真的長大了,單就剛才那番話來說,既考慮到了家族,又考慮到了個人,可謂用心良苦。然而,真的應該那樣去做嗎?他不知道。

「咳咳」劉仁實輕咳兩聲,再喝口茶,定一定神,說道:「此事為兄無法作主,十一郎應該回去問問父親的意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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