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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果毅校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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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空中傳來咳嗽聲。

「被風嗆著啦?注意點兒,在這凍感冒,可是會死人的。」謝岩提醒地說。

「沒有啊,我以為是你被……」馮寶突然停了下來,剎那間,謝岩突然也意識到什麼,迅速起身,一個箭步來到傷者面前,俯身察看。

「咳、咳……」傷者忽地發出聲音。

「他是不是快醒了?」馮寶湊過來小心地問。

謝岩低聲道:「應該是,以後說話小心點。」

馮寶默然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答了。

等上許久,傷者既沒清醒,也沒有再發出聲音。

直到兩人吃過早飯,傷者都沒有任何動靜。

「要不要給他也灌點粥?」馮寶見還剩點小米粥,就提議道。

「行,你去扶他坐起來,我來餵。」謝岩答道。

一口、兩口、三口,謝岩用自製簡易木勺連繼餵傷者小米粥,大概餵得有點快、有點急,傷者嘴角溢出不少,剛想伸手去擦拭,忽見傷者一陣輕微顫動,緊接著「咳」出聲來,他嘴裡沒咽下去的小米粥,化成雨點一般,噴地謝岩一頭一臉全是。

「他娘的,這誰啊,想嗆死老子不成?」一句聽著粗魯,實則並無力氣的罵聲傳出,令謝岩喜出望外,他一邊擦去臉上的粥,一邊說:「你可算是醒過來了。」

「什麼意思?這又是在哪?」傷者極其茫然地問。

「別亂動啊!」馮寶感覺到他想起身,急忙搶先說道:「戰場上,你受了傷,又從馬上掉下來,還摔斷了左臂。」

傷者聞言,這才注意到身後還有一人。

馮寶用糧袋抵住傷者後背,然後走到他前面,先仔細打量一下這位滿臉虬髯的漢子,這才說:「你沒事兒吧?」

「老子我……」傷者突然意識到,眼前兩人應該是自己的「救命是人」,於是停了話頭,不好意思地乾笑一下,繼續說道:「沒事兒,本都尉上了戰場,從來不計較生死,何況受了傷,死不了就行。」

「好漢子!」馮寶豎起大拇指贊一句。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傷者似乎恢復點力氣,說話顯得有力許多。

「和您一樣,大唐府兵。」馮寶隨口應道。

傷者再問:「哪個將軍麾下?」

「就在將軍你的麾下啊。」謝岩搶過話來說:「激戰中,將軍落馬,我倆只好拼死護著將軍脫離戰場,眼下在哪,我們也不

知道。」

「什麼,你們兩個渾球,竟敢臨陣脫逃,還拉上老子一塊兒跑,簡直、簡直就是我左武衛的敗類、恥辱!」傷者怒髮衝冠地大吼。

謝岩和馮寶對視一眼,都有點哭笑不得。

等了一會兒,馮寶才道:「脫離的時候,我們的人和敵人,要麼死光了,要麼跑遠了,我們要不是發現你還活著,誰願意拉上你跑路啊,還跑到這荒蕪人煙的破地方。」

傷者聽後眼晴一亮,急忙問:「這麼說,不是臨陣脫逃?」

「當然不是!」謝岩很肯定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我老劉家只有戰死的,決沒有逃跑的。」

「將軍姓劉?」馮寶問。

「本將劉定遠,官拜果毅都尉,以後稱呼都尉即可,別將軍、將軍的亂叫,讓人笑話。」

「現在不是,以後也肯定是將軍,咱這是提前一些嗎。」馮寶恭維的話惹得劉定遠「哈哈」笑起來,最後停下笑聲說:「你小子很會說話,本都尉很喜歡!」突然,他好象想到什麼,又問:「對了,你們說是我麾下,可我怎麼好象沒見過呢?而且一點印象都沒有。」

謝岩早有準備,立刻說道:「都尉麾下人數眾多,哪能個個都認識。」

馮寶在一邊也補充道:「更何況,都尉從馬上掉下來,頭部受到撞擊,忘了一些事很平常的,不奇怪。」

劉定遠眨眨眼,似乎努力在回憶什麼。半晌後道:「想不起來了,不過腦袋現在都還有些暈乎,定然是受了傷,忘了。」

「就是就是,傷好了,興許就記得了也說不定。」馮寶趕緊順著話說。

「哦對了,你倆誰叫馮寶?誰叫謝警官?」劉定遠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把他倆嚇得渾身一緊。

馮寶瞧了謝岩一眼,然後儘量保持鎮靜地語氣地說:「我是馮寶,他叫謝岩。」

謝岩從馮寶這句話里,聽出了別樣的意思,馮寶刻意迴避了「謝警官」三個字,用意很明顯,就是想聽聽劉定遠對自己二人的事知道多少?又是從哪裡知道的?

劉定遠先對著馮寶說:「你是馮寶。」接著頭一偏看向謝岩道:「你叫謝岩,那他為什麼叫你『謝警官』?」

沒等謝岩想好怎麼回答,劉定遠又問道:「你識字不?」

謝岩有點跟不上劉定遠的思路,只好點點頭,表示自己「識字」。

劉定遠見狀一驚,再問:「你進過學?」

謝岩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再次點頭。

「原來如此!」劉定遠一臉恍然大悟地表情,令謝、馮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完全不知該怎麼理解。

好在,劉定遠很快自己給出答案,就聽他說:「謝岩,姓謝名岩,字警官,嗯,一定是這樣!」緊跟著,他又輕嘆一聲後說:「還是讀過書認識字好啊,連名字都起得這麼有講究!警官,警官!大將軍曾經說『為將者,當每日自醒、自警、自悟,若他日從政為官,亦當如此』。」說完,他再次看向謝岩,用一種十分讚賞的語氣道:「好小子,有志氣,你以後一定可以作官,而且是大官。」

謝岩徹底無語了,他作夢也想不出劉定遠會如此理解「警官」這兩個字。

「警官,是這個意思嗎?」馮寶衝著謝岩擠擠眼,壞壞地笑問。

「就你話多。」謝岩白了馮寶一眼。

有些時候,沒否認就等於了承認。

不過,謝岩還是沒忘問一句:「都尉既然不認識我們,又如何知道我們名字呢?」

劉定遠道:「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就聽到有人說這說那了,除了知道說話的人叫馮寶、謝警官,別的一句不懂,也聽不清楚,眼一睜就看見你倆,要是這都還不明白,當本都尉是傻子不成。」

「那是那是,昨晚說多了,吵著都尉了。」馮寶敷衍一句,隨即轉首對謝岩道:「警官,火快熄了,你快去加點柴,再燒點水,我陪都尉多聊聊。」

謝岩早就看出來,劉定遠是個粗魯率性之人,而馮寶年紀不大,卻社會經驗豐富,十分滑頭,現在馮寶想支走自己,明顯是想「套」劉定遠的話,所以沒有反對,假裝發現火快熄滅一般,快速離開二人身邊。

搬柴、加柴、弄水……謝岩忙得不亦樂乎,偶爾看一眼相談甚歡的劉、馮二人,心想:「這位劉都尉,怕是什麼都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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