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籌謀(2/2)
「在我說之前,我得先向王公公討一句話。」馮寶沒有說下去,而是把目光盯在王福來身上,似乎在等他說。
王福來此時已是真的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問:「校尉想討什麼話?」
馮寶繼續看著王福來,緩慢地說道:「我說的這件事,如果日後對公公有所助益的話,還請公公飛黃騰達之後,對我稍許關照一二。」
馮寶越是不直接說出來,王福來就越是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他自然也就越想知道,至於什麼「日後關照云云」,其實那都是小事。在他看來,如果有用,那一切都好說,如果沒用,自然也就沒什麼「關照」一說了。
「校尉言重了,咱家和校尉一見如故,不管校尉所說何事,但凡能夠幫得了的地方,咱家都會幫的。」王福來說的是非常客氣。
馮寶等的就是這句話,只有王福來主動說出來,他才好繼續說下去。
「王公公,你也知道,我和警官是自幼同窗,當年進學之時,因為過於頑劣,先師時常將我留下教訓。」馮寶先做了一下解釋,再說下去:「那天來了一位老道士,跟先師卻是好友,他們暢聊之時,我剛好被留下背書,這才得以聽到一件秘聞。」
說到這裡,馮寶停了一下,拿起案几上水杯,喝了一口清水,再壓低了聲音道:「道士說,他在蜀中雲遊時,曾見到一位女娃,說此女『天生貴相』,日後『貴不可言』,先師曾問,此女何人?現在何處?道士說,『武氏女,兩年內必入宮』。至於後面的一些話,當時我太小,實在記不清楚了。」
「校尉指的就是這件事?」王福來怎麼聽怎麼覺得不靠譜,不就是一個道士的算命說法,豈可當真。
不用去看,馮寶也知道王福來是不會相信自己話的,所以他又問了一句話:「公公可想知道,那個道士是誰?」
王福來脫口問出:「誰?」
馮寶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袁——天——罡!」
如果,馮寶說出其他任何一個人的名字,王福來都會嗤之以鼻,唯有「袁天罡」這個名字,對王福來而言,那是不信也得信!
袁天罡是誰啊?他是天下間名氣最大的道士,精通相面、算命之術,曾經準確預言杜淹、王珪兩位宰相和前刑部尚書韋挺在官場上的沉浮,其預言之准,連太宗皇帝都專門召他入宮,令其留居長安,以備垂詢。可以說,從他口中說的來話,不由王福來不信。
「當真是『袁天師』所說?」王福來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決無虛假,若有半句謊言,我日後必定不得好死。」馮寶儘管是個「無神論」者,還是很認真地指天發了一個誓。
王福來是真的信了,原因卻很簡單——他找不到任何一個馮寶說謊的理由。馮寶沒說謊,就意味著那件事,必定是「袁天罡」所說,而「袁天罡」的話,想讓王福來不信都難!
王福來默默地閉上眼,把馮寶說的話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睜開眼道:「『袁天師』說的那個女娃是蜀中人?姓『武』?」
「正是。」
「校尉是哪一年聽到此事?」王福來又問。
「貞觀七年,那年我五歲。」馮寶眼都不眨地說道。
「那也就是說,那個女娃是在『貞觀七年』到『貞觀九年』之間進得宮。」王福來這句話更象是對自己說。
「沒錯。」馮寶肯定地說。
「不對啊!」王福來突然想到一事,衝著馮寶道:「你的官憑上明明寫著是十六歲……」
「別提那個官憑!」馮寶搶過話道:「劉定遠那個混帳,把我弄成『洛陽』人十六歲,警官成了『長安』人十七歲,我還沒找他算帳呢。」
「哦」王福來想起來了,謝岩和馮寶二人官憑上記錄的內容都是劉定遠自己編的,這事他早在遼東的時候,就聽林運說起過。
這下,王福來再沒問題了,腦子裡開始找尋「袁天罡」說的「蜀中、武氏女」了……
馮寶見王福來一幅思考的模樣,便沒有去打擾,心知他必定是在想著誰才是那位「貴不可言」之人。
差不多等了快一炷香的時間,馮寶見王福來似乎還是沒有想到,不禁暗自搖頭,心說:「你也太笨了吧,這都想不到?」
心裡想歸想,嘴上卻不能說,說太多,反而令人生疑,可是又不能一直這麼「干坐」著,馮寶想了想,決定把一件後面要辦的事,提前說出來。
「王公公」馮寶出言喚道。
等了片刻,見沒動靜,只好再喚道:「王公公?」
聲音有點大,王福來終於聽到了,並還開口問:「校尉還有事?」
「還確實有點事。」馮寶也不隱瞞,說:「再過三月即將入冬,我們打算在『東市』買間鋪子,可總是用軍中之人,實在太不方便,就想問問公公,可有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校尉所說何意?」王福來似乎不太懂。
「就是可以信得過的人。」馮寶隨後還解釋說:「公公知道的,我們在『長安』是人地兩生啊,這才想請公公推薦一二,若是公公有親戚可推薦,那是更好不過了,自己人嘛,才信得過了。」
王福來既欣喜,又狐疑地看著馮寶,他總感覺,馮寶對自己有些「太好」了點,可是他又明明白白地知道,馮寶說的確實是真話,他們在「長安」,總共也不認識幾個人,找自己推薦一兩個人,怎麼看也沒問題啊。
「難道就是為了討自己一句『日後關照』的話?」王福來心裡問自己。
這個問題就太難回答了,畢竟沒有人可以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王福來決定不去多想,反正他沒看出來有什麼壞處,只要沒壞處,為什麼不干呢?
王福來決定不想了,乾脆直說道:「咱家在老家還有兩個侄子,其中一個今年十五歲,可以出來幹活了。」
馮寶很高興地道:「那敢情好啊,王公公不妨修書一封,讓他來『長安』。」
王福來輕輕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馮寶本還想繼續再說下去,石子卻走了進來,道:「校尉,王公公的貨弄好了。」
王福來一聽,連忙起身告辭,他剛才只顧著說話和想事,把自己「幹什麼」的,都給忘記了。
馮寶一邊親自相送,一邊告訴王福來:「如果有事,可以留個字條在這家酒館裡,我會時常過來的。」
王福來則表示:「若是校尉有事,同樣可在此處留字,咱家自會來此。」
說定以後,兩人才相互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