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寫本奏疏(2/2)
就在謝岩打算宣布「今天到此為止」的時候,忽然他看到程務忠又站起來了,並大聲問:「既然謝校尉有此良策,何不上書陛下?在此空談,豈非於國無益?」
謝岩被問得愣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意識里,「皇帝」距離自己還是很遠的。
然程務忠在這麼多人面前一問,不回答明顯是不合適的,謝岩只好反過來問道:「微末之官,也可上書陛下?」
程務忠道:「當然可以。」
謝岩有些不信,把目光投向林運,卻見林運微微點了點頭,情知程務忠所言不虛,只好回過來對程務忠道:「多謝程隊正提醒,我當謹慎考慮後,再行上書之事。」
程務忠耳聽謝岩「應允」,不由微微笑了起來。這笑,看在謝岩眼裡,總覺得有那麼點「怪」,至於「怪」在哪裡,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場說是爭論也好,辯論也罷的聚會,到此總算是結束了,雖說過了飯點,但是飯菜仍然都在,在十餘人的忙活下,沒用多久,一頓標準的「武平堡」軍午餐就準備好了。
麵條、饅頭、小米飯,外加醃菜、肉乾和菜湯,雖很普通,但是對那些從來沒有吃過的「驍衛」軍官們而言,卻倍感新鮮可口。甚至不少人還表示,以後要「常來」。
謝岩倒不在意他們是不是會常來,他更在意地是程務忠為什麼會最後問關於「上書皇帝」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程務忠身邊沒人,謝岩急忙走過去,可還沒來及開口,程務忠卻搶先道:「謝校尉,上書一事乃是家兄之意。」
「令兄何故如此?」謝岩不解地問。
程務忠道:「家兄說,唯如此方可讓『武平堡』軍的名字出現在陛下眼中,你們面臨的困境,只有陛下才可以解決。」
謝岩聽明白了,「上書」只是手段,真正目地是借「上書」一事,讓人想起「武平堡」,想到那一場開疆百里的戰事,唯有這樣,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才能最終解決「武平堡」軍眼下的處境。
謝岩深深地向程務忠行了一禮,並說:「請代我向程將軍致謝,將軍兩次相助我『武平堡』軍,此番恩情,來日必報。」
程務忠坦然受了此禮,而後回道:「兄長有言,謝校尉有功於國,些許相助不足掛齒,還請不必放在心上。」
「那關於『上書』之事,不知令兄還有何吩咐?」
程務忠道:「兄長之意,據實以奏即可。」
謝岩輕輕點首,以示知道。
此時,有幾名軍官一起走過來找謝岩,他只好和程務忠道一聲「抱歉」,同那些軍官們聊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提出來要觀摩一下「夜訓」;更不知道是誰說,「武平堡」軍烤雞的水平一流,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成了——今晚所有人都參加,分頭進行「夜訓」。
百般無奈之下,謝岩只好親自出馬,把營中眾人分成三隊,分別往西、北、南三個方向出發,並約定「子時」回到營地。
其實謝岩早就知道,所謂「夜訓」已經被當成了一種類似「玩樂」的遊戲,一大幫人晚上跑到村里「偷雞」,不能被人發現,不能被村民養的狗發現,如此「刺激有趣」的事,是極有吸引力的,也難怪這群軍官們會提出了,在他們看來,反正都給錢了,自然算不上「偷」了。
從道理來說,拿了別人東西,給人錢財,確實不能算「偷」,可是他們忘記一點,別人是否願意「賣」呢?似乎他們從來就沒考慮過。
當馮寶從「長安」回到營地,得知謝岩和大隊人馬早已經出發搞「夜訓」時,氣的他直跺腳,罵這幫人不講意氣,居然不等等自己。
可光是罵又沒用,他還是一樣得去找人做好他們回來後的準備,他決定,今晚不吃兩隻雞,誓不罷休。
「夜訓」回來,升火,殺雞、烤雞,在他們這兒是常有的事,馮寶不用吩咐,留守的老兵也都會弄得妥妥貼貼。
由於不能飲酒,每次「夜訓」後的狂歡總覺得少些什麼,可這卻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然而奇怪的是,軍官們似乎全都知道馮寶會釀酒,所以一個個臨走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從馮寶那裡要走一壇酒,還美其名曰:「留待日後品鑑。」
他們什麼時候喝?馮寶管不著,他只是心疼酒啊,來到長安以後,他自己一口酒也沒喝過,釀的酒卻全部都被人拿光了,以至於他以「仇恨」的眼光,目送他們一個個離開……
「你真的準備上書皇帝?」馮寶等人都走光了以後問。
「你都聽說了?」謝岩一邊回答一邊向自己屋裡走去。
「這有必要嗎?」馮寶跟在後面道:「現在大權在握的不是皇帝啊,你覺得長孫無忌那幫老古董會同意你的激進想法?」
「不可能同意的。」謝岩非常爽快地說。
「那你還……」馮寶說了一半,忽然改口道:「你故意的。」
謝岩沒有立刻回答,卻是先進屋,倒杯水遞給馮寶,再說道:「長孫無忌和褚遂良他們是不會同意我的想法,甚至於我的奏疏根本也不會出現在皇帝面前,但是我必須寫這份奏疏,還必須遞交上去。」
「理由?」
「儘快讓李治知道,他這個皇帝當的是一點滋味也沒有。」謝岩笑著對馮寶道:「既然歷史進程如此,我們小小推動一下,又有何妨?」
「哎呀呀,我說警官啊,你是越來越壞了,越來越有當『奸臣』的潛質了。」馮寶調侃一句後又問:「那你又準備用什麼方式讓皇帝知道呢?」
謝岩道:「有一個人,應該可以見到皇帝,而且他對這份奏疏,比任何人都感興趣。」
「誰?」
「卑路斯,他是波斯王子,有資格也有機會見到皇帝。」
「你打算把奏疏給他一份,對嗎?」馮寶問完,不等謝岩回答,他自己又說:「當皇帝看到卑路斯給的奏疏時,就會想到還有一份,而這一份就是被長孫無忌他們攔下來的,是這個樣子嗎?」
謝岩搖了搖頭,道:「奏疏只能有一份,卑路斯可以知道內容,可以根據我的內容自己去寫,但是不能拿我的奏疏給皇帝看。否則會讓別人說我裡通外國的。」
「你不告訴他,他怎麼知道內容呢?」馮寶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我打算由你來做這件事。」謝岩說完,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聽的馮寶是不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