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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眼含日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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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昨天的放到今天一起更,這樣昨天是不是就不算咕咕咕了(機智)

……

北境。

雪山山巔之處。

一襲黑色教袍,手捧書籍的男子站在崖邊,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目光幽深地仰望著遠方即便是站在山巔,依舊望不見其頂,聳入雲海深處的參天巨樹。

一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袍。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原本慵懶而微微沙啞的嗓音,在這一刻顯得異常尖厲。

「你沒猜錯!蛛魔族、巨魔族等蓋亞眷族都來人了,甚至荒神一族都來了一尊霸主!

各大族群至少都來了兩到三位列王!

這是遠遠超過東境此前大劫的數量,就連【歸墟海國】的海國之主據說都已在半路上,目標赫然是你們北境!」

女孩暗金色的瞳孔中,有著遮掩不住的震驚與失措,她低喝道:

「你們北境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列王共同趕赴此地?!」

見身邊之人久久不語,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態,乃至是沒有動彈半分。

女孩不禁惱怒地狠狠踹了他一腳,道:

「你啞巴了啊!」

「你知不知道幾十位列王代表了什麼?單是那位荒神中的霸主,就至少是觸摸到王座級的極限者!」

「唉,算了,懶得跟你多說,趁人還沒來,咱們趕緊收拾東西溜吧,你快些吩咐你的那些手下,讓他們化整為零,能逃幾個是幾個。」

女孩沮喪地低頭望著腳尖,憂心忡忡道:

「我已經聯繫我祖父了,他讓我能走就快走,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還能不能走得掉,蛛魔帝國的幾位親王已經進入北境地域了,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在這,那就麻煩了。」

山巔上身著黑色教袍的男人,正是北境一手開創黃昏途徑的惡龍【尼德霍格】。

若非生命序列的殘缺性,他本有資格成為生命序列的主君之一。

而他身邊的黑裙女孩,正是昔年被他擊敗俘虜的境外列王,在那一戰後就待在了他的身邊。

真名早已忘卻,只剩下一個稱號的男人低頭,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頭,笑道:

「既如此,艾洛斯你就快些離去吧,離去時記得帶上組織里那幾個孩子,他們是尼伯龍根的『種子』。」

女孩剛要點頭,卻突然猛地瞪大眼道:

「什麼意思?你不準備走?!」

「你難道準備留下來等死?蓋亞的眷族,可不會給你這個生命序列的頭號打手好臉色看!」

六大序列內,除去天國外,蓋亞序列最敵視的便是生命序列。

而她身邊的男人,單以開創整條序列途徑的功績而論,已是未來板上釘釘的主君。

自境外而來,信奉大地之母的蓋亞序列者,可不會給這位未來的生命序列主君半點好臉色看。

等到人數一多起來,說不定就會選擇聯手除掉一位敵對序列的未來高位者。

男人面色平靜道:「有些必須要完整的承諾,所以不得不留下來。」

「命重要還是承諾重要?!」

女孩瞪圓了一雙暗金色瞳孔,氣呼呼道。

被冠以「黑龍」、「毒龍」之稱的男人,故意揉亂了女孩的頭髮,笑容溫柔道:

「既然是承諾,哪裡是能輕易背棄的,怎麼也要去試一試。」

「那位曾經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不想讓祂失望,我一直在向著終點行去,只是終究還是時不待我。」

他面露遺憾地抬頭,眼底有不甘,亦有愧疚。

曾經有個女孩站在他的面前,金髮赤足,背後一株聳入雲霄的參天古樹。

祂希望少年能幫助自己擺脫凡體的束縛,突破禁錮了自己千百年的枷鎖。

彼時尚還只是少年的男人,想也沒有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甚至學著電影中的騎士單膝跪在女孩面前,發下了騎士的宣言,中途因為過於緊張,宣言結結巴巴,事後每每想起,少年就拿枕頭捂住臉,覺得真是丟臉丟死,無顏見人了。

而在那之後,少年就踏上了一條與世人眼中的「正道」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背棄了明面上的信仰,被生命教廷打為了異端、瀆神者。

就連過去僅有的幾個朋友,也與他分道揚鑣,乃至是敵視。

正如那位所說,這註定將會是一條孤獨而不被世人認可,屬於獨行者的道路。

但是少年卻咬著牙,扛著難以想像的壓力,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從一個因為戰亂而失去父母的孤兒,走到了整座北境的頂點,走到了當今序列道路的頂點。

他跨越的不僅僅是位階,還有生命的極限。

穿著黑色教袍的男人,突然想起了記憶中連面龐都變得模糊起來,卻名為父親的身影。

在失去他們的那一天清晨,那個在記憶中顯得極為高大的男人,曾經一手蓋在他的頭頂,笑著說了一句讓他至今難忘的話語。

雪山山巔上。

男人低頭望著身邊氣呼呼的女孩,微笑道:

「所謂男人的承諾,是無論身前生後,都要做到的事。」

艾洛斯眼睛瞪的又圓又大,死死盯著這個她怎麼也看不透的男人。

她咬著自己的唇瓣,一手拍掉男人按在自己頭頂的大手,悶悶不樂道:

「你以前不還說暫時的忍讓,是為了日後的成功嗎?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一天一個樣,怎麼也看不透你,你是不是批發麵具的?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

男人哭笑不得地蹲下身,捏了捏身旁妮子的臉蛋,安慰道:

「放心,我就算打不過,還不會逃嗎?我再蠢,也不可能讓自己身陷幾十位列王級生靈的重圍啊,你就放心先行離開便是,將那群小傢伙帶走,到時候逃起來,我可顧不上組織里那群小傢伙。」

艾洛斯懨懨道:「你說什麼都有理,騙人一套一套的,我才不信。」

男人無奈道:「我再騙人,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

艾洛斯鼓起腮幫子道:「真的?」

男人抬手做發誓狀,嚴肅道:「比金子還真。」

艾洛斯羞惱地給了他一拳頭,都到這時候了,還拿自己打趣!

身為境外亞龍一族的族人,她平生最愛堆積財寶,尤其是金燦燦的黃金,以致於經常被眼前人打趣為小財迷。

男人笑眯眯地好言相勸,總算是把身邊這位小祖宗給送走了。

艾洛斯三步一回頭,最後咬著牙一狠心顯露真身,振翅而去,身形消失在大雪當中。

目送艾洛斯離去的男人,乾脆一屁股坐在了雪堆上,長長吐了一口白氣。

他臉上的笑容自女孩離去後便淡化消失,怔怔望著遠方。

他有一句話沒有告訴艾洛斯。

這一次,他不會像以前那樣忍讓、退縮。

因為他此前所有的後退與忍讓,都是為了在接下來的這場戰爭中可以不退半步!

這世上有什麼是比命重要的?

有。

有很多。

而對他而言,是年少時對心中神靈的承諾。

男人忽然間笑著闔上了眼睛。

如果讓艾洛斯那個丫頭聽到這番話,一定會罵自己是不是傻瓜吧?

可這世間啊,本來就有很多傻瓜,在堅守著自己的道義。

……

……

「姐……我吃好了,我先回房了。」

裴柱放下碗筷,低著頭輕聲說道。

裴緣淡淡的嗯了一聲,繼續細嚼慢咽。

只是等到裴柱輕手輕腳地回了房後,她放下筷子,長嘆了口氣,抿著嘴,失神地望著窗外漆黑深邃的夜空。

她自己也不知道強制讓裴柱與自己一同居住,對他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們是親姐弟,是這世上最親密的親人,可裴柱卻在自己面前總是顯得異常拘束,好像很害怕自己一樣。

明明七歲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

可自從那一次北境旅行受了驚嚇後,裴柱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性格從以前的開朗活潑,變得越來越畏怯,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關上房門後。

裴柱走到了床邊徑直半躺了下來,隨手關了屋內的燈,靜靜地待在黑暗中。

屋內只有窗外照進來的路燈光與盈盈如水的月光。

他望著上方的白色天花板發著呆,任由思緒發散。

紀督察已經回來兩周了,可卻一直沒來過執行部大樓處理事件,代替紀督察掌權的趙隊長聽說最近掉頭髮的情況比較嚴重,一薅就是一大把。

要不是陸隊攔著,據說她已經帶人衝進紀督察所在的小區強行綁人了。

裴柱緩緩合上眼睛,腦海中卻是一團漿糊,無數閃爍的白光交錯而過,讓他根本無法靜下心。

他的額頭漸漸滿是汗水,直至他猛地睜開眼,如差點窒息般大口貪婪地呼吸著。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劇烈敲門聲。

「你怎麼了?為什麼呼吸這麼急促?!」

來自姐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裴柱能聽出話語中的焦急與擔憂。

裴柱忙坐起,控制住呼吸節奏,對門外喊道:「沒,沒什麼,剛剛在做運動。」

門外的裴緣沉默了片刻,語氣有些疲憊道:「下次要運動出去運動,正好去外面走走,別每天把自己關在門裡。」

「嗯,嗯……」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裴柱坐在床邊,聽著姐姐離去的腳步聲,怔怔出神。

這些年裡他一直都不敢與姐姐對視,並不是因為他害怕姐姐,而是姐姐身上屬於生命序列的氣息,讓他感到異常難受,這也是他當初一直遠離姐姐的原因。

這種情況從七歲那年開始,一直持續到了今日。

好在這些年這種情況逐漸變得輕微,哪怕是面對面,姐姐身上的氣息,也不至於讓他連呼吸都喘不過來。

他並不討厭姐姐,他知道姐姐對自己很好,有恨鐵不成鋼,也有無言地愛護。

只是……

可能這就是神靈對自己不敬的懲罰吧。

裴柱無力地倒在床鋪上,痛苦地閉上眼睛。

七歲那年,在父母的帶領下,他們一家共同前往北境旅行。

由於父親的身份,他們得到了生命教廷一方熱情的款待,甚至被允許近距離接觸世界樹,這在北境是用金錢都換不來的神眷。

而在那次近距離接觸世界樹時,年幼的自己竟是趁著父母與看守人不注意,偷偷順著粗大的樹幹往上攀爬,結果被看守人員發現,驚慌失措間竟是一個不慎跌落了下來,途中居然在樹幹上留下了一道創口。

號稱聖者也無法在樹幹上留下任何痕跡的世界樹,居然在自己手上出現了一道創口。

沉默,不解,震怒,驚恐,畏懼……

那時跌落在地的男孩,能從四方圍著他的人臉上清晰感受到的情緒。

最後,他被生命教廷的人強行拘押了起來,看守了半年之久。

等到確認那似乎只是一場「意外」,自己實際上並沒有傷害世界樹的能力,他才被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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