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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下何事,不可隨意(1.6w)第二卷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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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根本堅持不到第十重星光界域的打開也未必。

他抬頭望向至高處。

那扇門戶上,自根源之海垂落而下的「恩賜」已落至大門中央的位置,走完了一半的進度。

然而此時蓋亞的進攻也愈發猛烈。

如蛇群的石柱碾碎了數以萬計的群星投影,抓住群星流轉間的一個間隙,狠狠撞在了星光囚籠的最薄弱之處!

咔嚓。

清晰入耳的破碎聲響起。

第五重星光世界就此瓦解。

……

紀長安忽然有些出神。

自己曾以為在葉姚姐一家到來前,以及葉姚姐一家搬走後直至林叔等人出現的那段歲月中,自己一直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他並未因那段歲月的孑然一身而悵惘失落,只是有些……懷念?

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對那段歲月究竟抱著怎樣的情感。

而前不久,他才得知了一件顛覆了他某些認知的事情。

原來即使是那段他自認為是孤身一人的歲月。

也一直有個男人待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地守望著他的長大。

當自己孤零零坐在天台上望著黃昏下牽手回家的一家三口時,男人就坐在自己的身邊,陪自己一起看著紅而圓的落日,看著流雲被暮色浸染成層次不一的暗紅色。

當自己第一次發現自己掌握的權柄,男人就笑眯眯地俯身在自己的身邊,看著自己的臉色從害怕轉為驚喜,又從驚喜轉變為擔心會不會被抓起來研究的忐忑不安。

當自己首次藉助權柄的力量飛向天空,一路小心翼翼地攀升到雲海的邊緣時,那個男人早已坐在雲海上,笑容溫和地等候著自己的到來,只是含笑地呆在一旁,看著年幼的自己在雲海上打滾。

而類似的場景,其實還有很多很多。

……

第七重星空界域,被蓋亞以極盡之力,以點破面,強勢擊碎。

……

紀長安以手捂嘴,咳嗽了一聲,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他忽然無聲笑了出來。

明明那個男人對自己沒有任何要求。

甚至沒說一句希望你以後如何如何的期待話語。

可不知為何,那名為責任的重擔卻重重落在他的肩上。

魔都的那一日,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肩膀沉甸甸的滋味,那是被人所期待的感覺。

在那之後。

他時常會感到害怕。

害怕那個選擇了自己的男人會對自己失望。

失望於原來自己選中的人其實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麼優秀……

那時的紀長安才明白。

原來當這個世界上有人對你抱以期待後,你會不忍心讓他的期望落空。

然後。

曾經得過且過的男孩,踏上了真正的戰場。

而真正的戰場,只有前進,後退即是死亡。

所以他不能,也不允許自己退一步。

半步都不行。

……

蓋亞面無表情地輕吐出四個字:

「天翻地覆。」

天地倒轉。

大地取代了天空的位置。

第九重星光界域。

粉碎。

而此時。

遠方傳來一聲最後的怒吼,帶著無盡欣喜與滿足。

身化黑龍的男人,終於完成了昔年的約定,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在腐朽的世界樹身旁。

……

神國之外。

早已七竅流血,這一刻看上去極為猙獰恐怖的年輕男人,極為艱難地抬起了頭,目光恍惚。

他突然想到了年幼時的一個約定。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一定要讓叫做許小魚的臭小子看看自己當下的處境,讓他明白,所謂英雄,可不是這麼好當的。

他凝望著神國內不斷毀滅著那漫天晨星投影的女子神明許久,似乎才想起對方的身份,不禁咧開了嘴,咳著血,微笑道:

「只是如此?」

他暢然大笑,笑聲迴蕩在獵獵狂風中,道:「只是如此?!」

說不出的輕狂與肆意。

第十重輝煌而神聖的界域之內。

古老而強橫的氣息陡然炸裂開來,女子神明終於展現出了完整的神軀,背後一方神國隱隱約約。

哪怕此地虛空中憑空生出無數青銅鎖鏈,欲圖囚鎖住祂的身後,卻在那浩瀚無垠的金色汪洋之下被強行避退。

祂抬頭望著即將落至終點的一幕,平淡道:

「終究還是我贏了。」

祂抬腳欲踏碎此方界域,準備以勝利者的姿態重返當世,再告訴那個男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只是虛妄。

而當祂徹底踏碎第十重界域後。

紀長安氣息再度跌落一大截,猶如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那本無邊無際的群星投影開始失去所有光輝,逐一黯淡消失。

他仰頭望著即將落至終點的一幕,微笑道:

「抱歉,似乎這一次,還是我們贏了。」

蓋亞嗤笑著望著似乎失心瘋了的男人,不再與他廢話,準備直接截斷那即將落至終點的恩賜

眼前之人殫心竭慮下,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而這一步就足以決定勝局的關鍵。

而祂重返世界樹樹冠上。

蓋亞的面色驟然大變。

先前所見到、所感知到的「還差最後一點」的一幕,如幻境般破碎。

這是……

「欺詐」神權?!

不可能!

「欺詐」神權確實能瞞過祂的感知,營造虛假的幻象,可為何能夠讓原定的流程加快了一截?!

來自根源之海的恩賜要想落入現世,這段時間是不可阻撓,也不可能加快又或是減緩的過程!

嘩嘩的水聲突然傳入蓋亞的耳中。

祂猛地側頭望去,看見了一條虛幻的長河圍繞在少女的身邊。

依舊坐在世界樹邊緣,身形悄悄長大不少的少女回頭望向祂,一雙鎏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怒火與冰冷漠然之色。

祂的身周流淌著一條虛幻而莫測的長河,時而濺起的浪花中,烙印著時光的印記。

這是——

屬於此方世界的光陰長河!

蓋亞勃然變色,不禁失聲道:「時光?!你是何時執掌的時光神權?!你竟敢忤逆根源之海,以時光神權為根基鑄就真神之位?!」

而祂迎來的,是浩蕩的河水沖刷,以及一聲飽含怒火的低喝。

「滾出我的神國!」

女子神明面色再度變幻,不敢輕易沾染時光長河的河水,身形瞬間退後無數里。

當祂站穩身形,只見原先所站立之處,一株蓬茂的世界樹緩緩浮現在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

當河水的嘩嘩聲傳入耳畔,一條奔流不息的虛幻長河凸顯在此地上空,綿亘千萬里之遙,無法追究其源頭與流向!

那矗立北境長達萬年,終於在這一日倒塌的世界樹,又重新紮根於時光長河!

女子神明震怒地望著少女的方向,卻已然拿前者毫無辦法。

祂似乎想到了什麼,低頭望向早已七竅流血,看上去悽慘無比的紀長安。

剛想動手,可那男人的身側竟然緩緩浮現出一位不速之客。

以神魂之身降臨,附身在帝摩斯身軀上的神靈毫不退卻地與蓋亞對峙,目光漠然如萬年不花的冰山。

蓋亞一字一頓叫出了他的名字。

「歸墟!」

而就在這一刻。

天地間陡然傳出一股無遠弗屆的震盪。

他們齊刷刷抬頭望去,只見世界樹的根須開始深入長河的河床。

少女身形瞬間消失,直入時光長河中,逆流而上。

祂一路溯流而上,沿途經過了無數風景,與無數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世紀之王碰面,互相點頭示意,被承認烙印進這個時代的身份。

這是一場逆流時光的旅行。

……

少女在時光長河的下游處看到了一位立於天地間最高山峰之巔,俯覽眾山小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人負手而立,任由山巔罡風拂面,身形半隱於浩渺雲海中。

頭頂是烈陽當空,腳下萬丈之處則是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海。

他隨意揮拳,與山嶽齊高的恢弘氣魄之身顯化天地間,輕易震散了浩蕩雲海。

一拳平雲海。

天地無二人。

中年男人身後不遠處,躺著一位被一拳斷絕所有生機的巨人。

他腳下的這座大山被塵世無數生靈奉為神山。

只因此山之高,凌駕在塵世所有山嶽之上,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而據傳,此世第一真神,那位大地之母,最早便誕生於此,只是歷史的真相早已不可考。

這座山嶽也一直被蓋亞序列的法外者奉為聖地,周遭生活著無數蓋亞眷族。

唯有蓋亞序列的高位生靈,在踏上追隨母神的道路後,才被允許踏上這座山嶽。

而中年男人既非蓋亞序列的高位者,也不是身處其他序列,卻信仰大地母神的虔誠信徒。

此時神山之下,圍聚著無數蓋亞眷族的生靈,他們驚恐而難以置信地仰望神山,卻不敢踏足一步。

只有從昨日開始,有一位自稱來自諸神淨土的人類,一人一拳打穿了整座神山!

負手站在山崖上的中年男人,仰頭又低頭,他估摸了下自己與天幕的距離,發現這座山也就一般,高度還比不上老家的那株世界樹。

那時攀登至世界樹樹冠的男人,身周可沒這縹緲雲海遮擋視線,仿佛天與地都在腳下。

至於此地的【無冕者】,更是一般。

心境漏洞百出,根基更是不值一提,就更別說對神權的應用,以及對肉身的錘鍊,完全只是單純仰仗血脈之力。

中年男人有些興致缺缺。

身後躺著,胸口有一處前後貫通的大洞的那位,好像是蓋亞序列在此世最強的一位【無冕者】,卻也才勉強接下他三拳,接下三拳後就當場暴斃了。

本以為此次當有一場場酣暢淋漓的血戰,卻不曾想卻是如此無趣。

他仰頭望向天幕至高處,心中念叨著。

也不知何時才能拳破天幕,去往那無垠星空走一遭,又或是能打入根源之海的外沿,找那位大地母神打上一架,也是極為不錯的。

這一刻。

似感應到了來自虛幻長河中的窺視,中年男人側頭望去,面露淡淡微笑。

他看著站在長河中的少女許久,最終頷首,認可了少女的存在,認可祂將自身印記烙印在此世。

少女輕咬唇瓣,如面對一位長輩一般,有些怯怯地走上前,靠近中年男人的身邊,輕聲提出了一場交易。

中年男人眯眼聽著,沒有拒絕少女的提議,而是笑著反問道:

「不知數百年後的我,是如何回答你的?」

少女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聲在男人耳邊給出了一個令他有些不敢相信,卻不禁陷入沉默的答案。

他的神情在此時變得極為晦暗。

良久。

中年男人右手握拳,平平淡淡地一拳打出。

這一拳沒有撼動那重新匯聚的雲海,仿佛不具半點威勢,只是他隨意的一個玩笑。

可站在時光長河中的少女,卻是神色微變,只覺腳下河水猛然湍急。

原本沉靜的河水突然掀起了一陣風浪!

眼前之人,竟是觸及到了「時光」神權的本質?!

不然何以撼動時光長河?!

不對……

這難道是在以凡靈之力,藉助「奇蹟」神權,撼動光陰長河?!

他究竟在腳下的道路上走了多遠?

「好,我答應你。」

……

……

再度逆流而上的少女,離開了第三紀元,旁觀目睹了屬於諸神的第二紀元。

成百上千座神國高踞天空之上,不朽的神光照映塵世,數以億計的凡靈在神靈的光輝下跪地祈禱。

少女第一眼,便看到一位高坐在天空至高處,被滔天火海圍繞簇擁的女子。

遠遠望去,女子坐在大日之中,又或者她就是大日的顯化。

身穿火紅色長裙的女子慵懶坐在熔金王座之上,指間戳弄著一輪赤紅圓日。

似乎有些提不起勁。

一想到在自己之前的很多年前,就有一個男人坐在此地,玩弄著無數熔金序列者夢寐以求的大日精粹,紅裙女子就有些傷感。

她單手托著下巴,目光痴痴地望向天幕之外的天幕。

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就不與自己生在同一時代呢?

可惜可嘆。

可惜可嘆啊。

而當仿佛已經成為每日例行一次的惋惜結束後。

高坐王座的女子緩緩起身,邁步間,流雲火焰鋪就萬里大道。

她抬頭衝著長河中的少女微微一笑,一輪金色大日被她握於掌中。

風化絕代。

現熔金序列第一王座——【至高日冕】

……

少女繼續沿著河道溯流而上。

突然感受到一陣刺骨寒意,仿佛連腳下的時光長河都因此而凍結凝滯,首次停下了奔流。

這是一座屬於血色極寒的世界。

有身披白色大氅的女子君主沉睡在立於天地中心的王座之上。

她單手托腮,雙眸閉合,身後淡藍色的長髮隨意散落。

而當女子睜開鎏金色的眼眸,至高無上的威嚴蒞臨此地,身下綿延萬萬里的冰河陡然裂開延伸向天地盡頭的裂痕!

恍若打開了通往深淵的大門。

當少女的「足跡」逐漸烙印在此世當中時。

王座女子淡漠起身,雪白赤足輕踏於冰川之上。

她沒阻止少女,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就無聊地收回了視線。

這世間於她而言簡直無趣至極。

別說是尋得一位旗鼓相當的對手,哪怕是低了兩三檔次的敵人,她都尋覓不得。

她若想。

即便是名義上在她之上的那位在世真神,她也能隨時取而代之。

畢竟所謂的深淵序列,早已成為了獨屬於她一人的序列之路。

道路盡頭。

唯她一人。

她是深淵的主人,此界誕生以來第一位極道者。

王座女子無視了沿著光陰長河一路逆流的少女,緩緩踏步前行。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蒼茫的極寒死地。

竟是極為難得地目露惋惜。

聽聞此世剛剛開闢之初,在自己那位「父親」還未真正出世時,便有一個男人到訪此地,成為世間第一個將足跡烙印在此地的生靈。

那個男人曾被稱為真神之下第一人。

一想到這裡。

王座女子的心情就有些莫名複雜。

她自是絕無可能承認那個男子在自己之上。

若真要分出高下。

自然是打過再說。

這一刻。

王座女子緩步踏出一步。

腳下的萬里冰川驟然崩殂,裂開黢黑深幽,仿若通至地心的裂痕!

屬於深淵序列的偉力顯化此世,壓的日月無光,天地皆寂!

仿佛在昭告此方天地:

——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

深淵序列第一王座——【深淵】

……

順著長河一路而上的少女,看到了被女人高舉在眾神眼前的男嬰。

祂目睹了男嬰的一路成長,從男孩到少年,再從少年到青年,途中牢牢握住了屬於天國主君的權柄,高坐神王的寶座。

他這一生,可用八字形容。

獨斷專行。

橫行無忌。

少女看到高坐神王寶座上的君主玩弄著手中的神權顯化,親手拉開了諸神的黃昏,拉開了這世界第一場「黃昏之日」!

連綿天空的神國一一墜落,凡靈頭頂燃燒的火光持續了數十年之久。

而推翻了屬於自己名下神系的君王,面色淡漠地走出諸神的神國廢墟。

他盤腿坐在天空的至高處,俯瞰腳下塵世。

神色首次怔然,失神地望向那屬於他的廣袤疆域。

當少女輕手輕腳接近他時,年輕的君王漠然轉頭,將威嚴的目光匯聚在虛幻的少女身姿之上。

沉默良久,似在審視少女的根底。

最後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重新將目光迴轉到身下的蒼茫世界。

少女坐在他的身邊,雙腿在空中晃蕩,輕聲告訴他,他以後會遇到一個很好的兄長……

孤高的君王霎時轉頭,流淌著灼熱赤金色的瞳孔迸射出道道微小而鋒銳的光芒。

似是震怒,又似羞惱。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疲憊地將目光再次投向腳下的世界。

這一次,他的目光依稀帶著眷戀與不舍。

最後,那殘破不堪的神軀化作點點星光散落,融入天空之上的群星之間。

這是一場舉行在雲海之上的葬禮。

盛大而無聲。

除了少女以外,無人有幸觀看。

……

天國序列第二王座——【暴君】

……

乙太序列第一主君——【無光之主】

……

蓋亞序列第三王座——【極盡者】

……

熔金序列第二王座——【青銅王座】

……

蓋亞序列第二王座——【冥君】

……

蓋亞序列第一王座——【群山之王】

……

……

少女最終路過了一座極盡輝煌,幾近囊括整座世界版圖的無雙帝國。

帝國的上空高舉著一座浮空的恢弘城市。

而在浮空帝城之上,有八十一位王權者分列而坐。

當少女路過此地時,位列第二位,身披騎士甲冑的男人抬起頭,目光不由微凝。

他鋒芒盡斂,相較於其他人而言看上去普通無奇,可此地八十一人中,卻唯有他發現了少女的蹤跡。

凝視片刻後,男人頷首,承認了其在這個時代烙印的痕跡。

然後他收回了所有的目光,與身邊的同伴一共欣賞著帝國十年一次的盛典。

所有出征的王權者們在這一日齊聚一堂,與他們的君主共度這一盛典,暢飲美酒,肆意大笑。

……

原熔金序列第一主君——【火之國度】

……

少女見證了群星帝國的新生、鼎盛、覆滅。

也看到了那個早已不在人世,可萬年後的人世中,卻依舊源源不斷地流傳著屬於他的傳說的男人身化群星。

他以自身身隕為代價,喚醒了群星的星靈,抵禦界外神明。

男人徒步邁入群星深處的最後一刻,突然停步駐足回頭。

一眼看到了沿著虛幻長河逆流而上的少女。

他笑著抬手過頭頂,沖少女揮手打招呼,仿若許久未見的友人。

少女踮起腳尖,使勁揮手,笑容燦爛若朝陽。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浩瀚星河。

而星河之下。

便是人間。

……

……

最終。

少女一路抵達長河的源頭。

祂站在那一汪水潭身邊,緩緩蹲下身,望著那粼粼波光,與水面上屬於自己的臉龐。

怔默許久。

祂在心底告訴自己。

要以那個男人為目標,要活成他的模樣。

最後,祂將自身的存在之基烙印在長河的源頭。

補全自身的根基。

真真正正地成就了真神之基!

……

……

這一日。

原名伊西絲的少女,以時光神權叩開了真神的大門。

成為此界第八位在世真神!

……

……

站在紀長安身側,抵禦住蓋亞窺視的神靈低頭,目光複雜地望著身邊的這個男人。

即便萬年過去了,即便如今的他已算不上曾經的他,可他卻好像一點也沒變,依舊頑固倔強如當年,死也不願低頭,死也不願放棄自己的堅持。

最後。

在目送蓋亞離去後,這位神靈同樣將自身神魂退出了依附的身軀。

深深看了眼倒在雲海中的男人後,祂選擇了回歸根源之海。

「希望百年後,你的實力能更上一層樓。」

意識模糊,心神世界接近報廢的紀長安隱約間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他的身軀倒在雲海中,被狂風所託舉。

他艱難地睜開眼,眯眼望著頭頂壯闊難言的浩蕩長河,與天空中飄落的綠色光點,感受著光點中蘊含的濃厚生命氣息。

明明是以時光神權作為自身根底,可踏入真神後,作為賜予萬靈饋贈的,依舊是生命之力嗎?

紀長安咧嘴笑了笑,而後閉上了眼睛,在心中喃喃地告訴自己:

好累啊。

那就這麼睡上一覺吧。

這次應該沒給那傢伙丟臉吧?

對了……

紀長安忽然想到了什麼,面色為難。

那傢伙似乎說希望自己當著整座世界的面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

唔,總覺得莫名羞恥……

這次不算,才一座北境而已,等他拯救了整座世界再說不遲。

下次一定!

僅剩的清晰意識終於支撐不住。

躺在雲海上,遍體鱗傷,模樣看上去極為猙獰恐怖的年輕男子緩緩合上了眼。

他似乎做了一個好夢,染血的面龐神色安詳,嘴角微微上翹。

睡夢中。

他似乎在說著夢話,不知在對著誰說輕聲道:

「你好,我叫紀長安。」

這一刻。

那原本漸漸歸於平息的浩蕩時光長河陡然洶湧沸騰!

無數高坐在王座上的偉大存在同一時間回頭望來。

他們的目光穿過千百年的時光隔閡,看到了那個身形狼狽的年輕男人。

他們面露微笑,目光或是饒有趣味,或是滿含敬意,又或是戰意盎然,卻又同時頷首致意,輕笑道:

「你好,我是……」

「很期待,與您的相見。」

……

……

第二卷,完。

第三卷【諸王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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