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另一種攤牌(1/2)
源千鶴望著手中帶著血跡的牙齒,呼吸粗重而急促。
他的面色猶如惡鬼般猙獰扭曲著,死死盯住站在麻生有馬前面的年輕男子。
「你想死?我成全你,今天晚上,我讓你和這個婊子一起去死!」
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齒縫中蹦出去。
他緊咬著牙關,似乎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那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森冷怒氣讓大廳內的氣溫明顯下降。
千斗鈴音死死捂住嘴巴,目光呆滯地望著出手的客人,心神完全亂了。
她的腦海中一直重複著「怎麼辦」三個字,這位莽撞的客人得罪了黑道成員,可即便是自己也是自身難保,該怎麼去幫他呢……
站在紀長安身後的麻生有馬冷冷瞥了眼在那放狠話的源千鶴。
他再度上前一步,將源千鶴的話翻譯給紀長安聽。
紀長安目光微垂,輕搖了搖頭,疑惑地問向麻生有馬道:
「源家隱族的人,都像他這樣審不清局勢嗎?」
麻生有馬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沒敢詆毀與王室同根同源的源家隱族。
「像源千鶴這樣的惡人,源家隱族內其實不算多,只有寥寥幾個,但……」
「但就是這樣寥寥幾個,也足以造成很大的危害,對嗎?」
紀長安接過了麻生有馬說到最後戛然而止的話頭,淡淡問道。
麻生有馬沉默無言。
這就是事實。
哪怕偌大的源家隱族中僅有幾位像源千鶴這般,可倚仗著家族血脈、勢力的他們,遠不是一般的小惡所能比擬的。
麻生有馬突然抬頭,臉色大變,感受到身前那熟悉的波動。
一圈火紅色漣漪一閃而逝。
原本並不亮堂的大廳如太陽當空高懸般明亮。
源千鶴身周的空氣溫度驟然攀升,很快便達到四五百度的程度,一圈火焰構成的赤紅色圓環浮現在他的腳下。
由赤紅色火焰構成的圓環猛地迸發,向四周擴散,欲圖將大廳內所有人都納入其中!
麻生有馬面色鐵青一片。
溫度高達四五百度的赤色圓環足以將大廳內所有人都燃為灰燼!
這個瘋子竟然在網吧內肆意動用權柄,渾然不顧是否會傷及無辜!
而他剛想出手制止源千鶴。
無形的狂風以席捲的姿態掃蕩過境。
原本應助漲火勢的狂風卻反而撲滅了大廳內躥起的火焰,在瞬間將赤色火環吹滅。
麻生有馬的動作僵持在即將出手的那一刻。
他駭然的目光掃過身前的紀督察。
毫無疑問,剛才出手輕易間就將源千鶴鎮壓的人,正是紀督察!
「啪。」
手掌與臉親密接觸的清脆聲響梅開二度,再度響起於大廳內。
千斗鈴音失神地望著那道在空中噴血翻滾,數顆牙齒從嘴中飛出,最後摔落在地的狼狽身影。
就仿佛在做夢一樣。
「再看不懂形勢,也該有個度吧?」
「現在千鶴君學乖了嗎?」
當麻生有馬語氣古怪地翻譯出紀長安的話後。
被紀長安第二記巴掌掀翻在地,大腦昏昏沉沉的源千鶴,忍不住吐血。
與此同時,恐懼終於打破了一直以來家族給他的底氣,不可遏制地瀰漫在他的心頭。
而他身後的那三名混混,早已面色如土,雙腿顫巍地站在原地動的不敢動。
「這世上的有些人真的很奇怪,好言相勸不聽,只有疼痛才能喚起他們的恐懼,讓他們清楚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
「宮本健次郎先生,你說對嗎?」
紀長安望向店門的方向,微笑說道。
一路從東京都特意趕來此地,然後被紀長安識破行蹤,點名道姓的男人嘆了口氣,走進了店門。
宮本健次郎掃了眼被兩巴掌打趴在地源千鶴,皺了皺眉,嘆氣道:
「紀督察委實不需要做這種試探,我們確實已經和源家隱族一脈達成盟約,聯手對付王室,但這種踢上鐵板的小角色,我也不會出手保他。」
「若源家隱族知曉他惹惱了紀督察,也只會派人向紀督察請罪,沒有人願意在這個關頭惹上可能攪動整場局勢的『意外』。」
在他看來,明知自己到來的紀長安,還如此刻意針對源千鶴,無非是想試探他的態度,看看他們和源家隱族間達成了什麼程度的盟約。
「啊這……宮本副督察貌似是誤會了。」
出乎預料的回答讓宮本健次郎一愣。
他凝目望向紀長安,卻看到年輕人撓了撓頭,眼神清澈。
年輕人的語氣誠懇而真摯:
「慚愧,我想的沒宮本先生猜的這麼深,宮本先生以為我在第五層,其實我只在第一層罷了。」
「我出手給千鶴君一個教訓,一是我最討厭欺負女生的混混了,二是我最討厭對普通人肆意出手的法外者,兩點他全占了。」
「另外,這位服務員小姐的服務讓我很滿意,我剛脫離迷境沒多久,饑寒交迫的,這位小姐端上來的拉麵、炸豬排還有熱茶,都讓我很滿意,而投桃報李是東境的良好傳統。」
「綜合所述,這傢伙以前沒遇到我,算他走運,這次遇到了我,算他倒霉。」
說到最後,年輕人聳了聳肩,滿臉都是對千鶴君不幸遭遇的同情。
聽完紀長安講述的宮本健次郎,失神了片刻。
沒想到對方的理由竟是如此簡單明了。
簡單得近乎粗暴。
只是因為……
看不慣和不喜歡嗎?
店內又響起了紀長安的嗓聲。
他的聲音迴蕩在這間網吧內,在場中只有宮本健次郎與麻生有馬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那個年輕人站在店內昏暗的燈光下。
他狀似侃侃而談,又似極為難得地向友人傾瀉著自己的心意與意志。
卻讓宮本健次郎的心中生起一種心悸之感。
「宮本先生,曾經有人問我法外者究竟算不算人類,那時我想都沒想,告訴他當然算。」
「當時的我本能地拒絕那種將法外者與人類劃分開來的言論,無論其本意是為了提高法外者的地位,讓其凌駕普通人之上,還是帶著敵視、忌憚法外者意味地將兩者區分開來。」
「但是……」
「我想無論是你,還是我自己,其實都應該很清楚一點——
法外者相對於普通人而言,就等同於神明相對於低階位法外者。」
「任意一名法外者,哪怕不擅戰鬥,也能憑藉純粹的體魄殺死一名普通人,更遑論掌握了權柄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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