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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天下何事,不可隨意(七)7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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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脾氣好如自己,昔年聽聞此事後依舊忍不住在心中腹誹。

你既然打得過,那你逃個錘子?!

可想而知。

當年的熔金究竟是何等的憋屈抑鬱。

一連數次以為自己能一解心中怨氣,結果這怨氣卻每每呈現倍數增加。

即便是當年不得不與他們聯手對抗蓋亞,阻止蓋亞以斷絕此世七成生機,成就自身的神上神道路的那一戰。

戰鬥過程中,熔金依舊時不時瞥向那個混蛋,眼中的提防之意和不善根本不加掩藏。

但是啊……

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混不吝,完全不靠譜的男人。

卻從來沒有背棄過自己的承諾。

坐在紀暖樹身側的年輕男人,在此時不自主地陷入了回憶。

當年蓋亞欲圖以斷絕此世七成生機為代價,成就自身的神上神道路,以此對抗可能到來的界外神靈。

最終,被他們聯手阻斷。

失敗後的蓋亞質問那個男人,如若到時候界外神明真的來了,這座初生的世界,拿什麼來對抗那些貪婪而肆無忌憚的邪神?

就憑他們五位真神,再加上你?

這份戰力遠遠不足以和情報中那些來自破碎海的邪神相抗!

更別說是站在破碎海之後的混沌!

而那個男人的回應,則是讓人無言以對。

……

這世間有兩種神權,一種叫做奇蹟,一種叫做希望,為何你要在一切還遠未發生時就選擇熄滅這方世界七成的希望之火?

即便你真的走到了神上神的境界,又能如何,能補全這座世界失去的生機?還是能彌補那些剛剛誕生在世界內的懵懂萬靈?

你甚至可能連不知是否會到來的敵人都無法抵抗。

而若在此之後,這方世界真遭遇到了無法抵抗的劫難,由我一肩挑之!

……

從短暫回憶中走出的年輕男子,眸色似乎顯得愈發疲倦,輕嘆了口氣。

他說到做到,以己身的隕滅,換取此世萬年的太平,也給這眾生萬靈換來了生的希望。

「按照你我間的約定,你已經向我證明了你有能力完成你的承諾,所以我會在接下來這場爭鬥中全力助你。」

年輕男人緩緩起身,低頭望向下方的戰場,平靜說道。

「但我終究不是真身而至,所以你必須儘快做出最後的取捨,是搏一搏那一線希望,徹底顛覆自身根基,還是遵從根源之海頒下的宿命,走上老路。」

「如何選擇,全看你自己。」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也不會讓他失望。」

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這位深淵序列的真神已經從樹冠上消失。

樹冠上再度只剩下紀暖樹一個人。

祂似乎聽到了男人的話語,又似乎因為走神而完全沒在意。

女孩只是怔怔望著下方與三位蓋亞主君搏殺的男人。

哪怕前者失去了清醒的神智,十成實力無法發揮四成,乃至更低,可他也遠未恢復巔峰時期。

短短時間內的交戰,他雖然先後將兩位主君的胸膛砸塌陷,可自身卻也被先後數次砸入神國深處。

原名為伊西絲的女孩忽然閉上眼。

祂突然決定了。

就如剛走的那傢伙所言,自己不能讓他失望,絕對不能!

也就是在這一刻。

河水翻滾之聲突然出現在這高達數萬米之高的樹冠之上。

一條虛幻的長河不知從何處流淌而出,圍繞在女孩的身周緩緩流淌,河水斑斕而詭譎。

浪花翻滾間,無數時光的碎片在浪花間起伏,其內竟有無數人影抬頭望來。

這赫然是屬於此方世界的……

時光長河!

女孩低聲自語,又似在隔著萬年的時光回答某人的問題。

……

「我一直很好奇,藉助生命神權體悟四季輪轉變幻,可否藉此踏足時光領域?」

……

她輕聲說道:「可。」

……

……

「轟!」

神國之上,無數聖靈的虛幻之軀,在一尊山嶽之下被碾壓成粉碎。

紀長安將手中星光構成的長槍筆直射出,一槍貫穿了執掌大地神權的主君的肩膀,長槍上的餘力帶動著對方一路西去。

緊接著,來自後方的鐮刀在他的背上劃出一道大口子,傷口處瞬間變成黑紫色,實質般的毒素與怨靈纏繞在他背上的傷口上。

紀長安悶哼一聲,天空之上星光投落,沖刷盡傷口處殘留的神權之力,反身一拳將這位執掌死界權柄的主君砸出神國。

一番苦戰之下,身下神國外圍的防線幾乎破碎殆盡。

若非知曉正主還未登場,必須將後手留待最後,紀長安怕早就忍不住動用最後的底牌,將這三位蓋亞的主君徹底埋葬。

這三位只有昔年神權,卻無屬於自身的戰鬥意識,只是憑藉神權之力與他全程硬懟。

可就是如此,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那位執掌力之神權的主君。

相比其餘兩位,這位所掌力量最是純粹,也正是因為純粹,他看似破綻百出的進攻中,卻每每能逼迫紀長安不得不回身避退,放棄一次又一次進攻其弱點的機會。

不過紀長安當下卻也不著急,巴不得就這麼一直打下去,耗到天荒地老,直至暖樹順利完整突破。

只可惜蓋亞卻不會遂他心愿、

一直處於旁觀的女子神明淡淡道:「三位只能發揮出三成實力的主君級戰力你都應付不了,也敢妄言與我相抗?」

聽聞此話的紀長安,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抬手招來雷霆與風暴。

九道如擎天之柱般的粗大紫色雷霆划過猙獰的路線,落在此間!

雷暴聲震耳欲聾,三名躲閃不見的主君被這九道雷霆分別砸落大地。

對這一舉動,蓋亞沒有任何表示。

僅憑這幾道雷霆,還不足以擊碎祂以「奇蹟」神權為根基所鑄就的三具軀體。

祂忽然開口道:「三百年前,榮光通過特殊手段傳回了一則信息,言你當年燃起的群星燈火即將熄滅,被攔截在外的邪神將再度確認此方世界的坐標。」

「距離邪神入侵,可能只剩下百年光陰。」

「這一次,你還要阻我通往神上神的道路?」

紀長安輕聲道:「所以這一次,你準備犧牲暖樹的性命,來成就自身的神上神道路,抵禦界外神靈?」

女子神明冷冷道:「若一人都死不得,何以活萬國?」

紀長安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嘆氣道:

「這種犧牲一人,成全整座世界的選擇題,我從來不做,也不會去做。」

「既然你覺得總要犧牲,那為何犧牲的獨獨是他人?」

「你依舊如當年一樣,沒有半點改變,難怪到了現在,手中的『奇蹟』神權沒有半點增加。」

蓋亞目光狠厲道:「有些選擇你不去做,我來做,可你為何要在我完成選擇後屢屢阻我道路?」

紀長安平靜道:「因為你的選擇,總是與我最終的選擇相悖。」

蓋亞閉上眼眸,不再逞口舌爭鋒。

當祂再度睜開眼時,眼瞳中再無任何情感波動,嗓音平靜如止水道:

「既如此,那就用拳頭來說話吧。」

「我沒有心情與你繼續玩下去了,鑑於你當年的表現,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離開我的視線範圍,饒你不死。」

三尊被劈落大地的主君再度返回至蓋亞的身側。

祂先後將兩道金色流光送入兩位主君體內,伴隨著猛然爆發的氣勢而覺醒的,是他們身前的戰鬥意識。

紀長安心中沉凝,知曉所有的試探都將告一段落,接下來是真正的決戰。

只是對方的實力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即便自己真能纏住蓋亞,可那三位主君就足以攔下自己。

孤身一人的他,沒有兌子的資格。

他心中輕嘆一聲,最後的底牌怕是得提前用上了,只是不知能撐多久,是否撐得住。

當一身靈性點亮七成的兩位蓋亞主君,連同另外一名沒有被賦予戰鬥意識的主君再度襲來時。

紀長安正準備翻開最後的底牌。

有一位身穿殘破甲冑的男子擋在了他的身前。

同時接下三位主君級的神權,並在下一刻報以回禮。

燃盡一切的炎流如流雲般鋪就在他的腳下,鎏金色的炎流幾乎只是瞬間就擴大為一座炎之國度!

當屬於火焰的國度顯化,第二輪金色大日降臨此間。

只是一個照面就將三位不完整的蓋亞主君擊退百里之地,尤有餘力!

流雲火焰構成的恢弘國度甚至將女子神明一併籠罩覆蓋,那已近乎達至熔金之主層次的火之神權,逼迫蓋亞不得不暫且退避,避其鋒芒!

只有此人此刻,竟如同熔金之主攜帶自身神國而至!

祂神色震怒地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心中在瞬間回憶起了此人的身份。

原熔金序列第一王座,卻因忤逆熔金之主的神諭,而被驅逐出了熔金序列,不再被冠以主君之名。

同時……他也是那人曾經麾下的第一騎士,群星帝國第二王權者!

可當年熔金明明剝奪了他所有的神眷,為何今日看來,他竟已隱隱摸到了禁忌的邊緣,與深淵序列的那名女子主君相仿?!

自遠方而來的騎士回歸到了君主的身側。

他回身,仰頭望著身前的男人,單膝跪在半空,以騎士之禮再次重複當年的約定。

他的目光炙熱如沸,卻又流露出哀傷之色。

只因他看出身前之人,是他,卻也不是他。

他再次低下了頭顱,立下了不朽的誓言。

低沉而斬釘截鐵的嗓音迴蕩在天地間。

「這一次,阿爾弗雷德會至死守護在您的身側,我將為您奪來您所渴求的一切事物,榮耀,金錢,奇蹟造物……

乃至,是熔金的神座!」

……

……

帝摩斯面色恭敬地單膝跪地,不敢仰頭直視身前的年輕男人。

目光愈發疲倦的年輕男人,收回瞭望向遠方天空的視線。

阿爾弗雷德,昔年的熔金序列第一王座嗎?

這哪裡還是曾被廢棄的熔金序列第一王座,他儼然已經有了和熔金角逐火之神權歸屬的資格!

「此戰過後,你可自行離去深淵序列,投入生命序列的懷抱,伊西絲那裡,我已經替你說過了。」

祂低頭望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帝摩斯,語氣淡漠道。

哪怕在他身前的,是這一世代深淵序列的最強者,祂也毫無半點特殊對待,即便是對他的歸屬,也無甚在意。

只因在祂的眼中,這萬年來唯有一人能入祂眼。

深淵序列,也只需要她一人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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