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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四部星空之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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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指向另一處方向,那裡除去漫天星辰外,還有一道仿佛將宇宙都為之割裂的深邃裂痕,一路通向宇宙星空的至深處。

那便是大淵,亦是這方宇宙星空一切深淵投影的根源所在。

「那裡是南部星空,從凡靈位階一路登高,直至奪得了大淵之主位格的偉大存在做到了真正的絕地天通!」

「他說既然紛爭不止,那就乾脆眼不見心為淨,彼此陌路,從此神人相隔。」

「他親手斷絕了神界與人世的通道,途中神擋殺神,人擋殺人,讓神界從此只是神界,人間從此只是人間。」

「作為那四位中唯一一位以後天生靈的身份起家的存在,他是這世界最了解凡人疾苦的存在,也是最有私心的領袖。」

「他和我說,在曾經的他的眼裡,只有身邊這一畝三分地,只有身邊陪伴著的那些人,他其實是一個極度自我、自私的人,他的眼裡放不下偌大的人間。」

「他自始至終都在貫徹著自己的教義,執行著屬於他的正義。

而到了最後,他的那份自私卻化作了聖人的基石,他將屬於他的正義無限拔高延伸,直至囊括了整座南部星空。」

「那一日,他成了人間之神!」

他緩緩而述,眼中有異彩閃爍,再次指向另一處方向道:

「那一邊是西部星空,是四部星空中唯一一座實現了大一統的星空,統御西部星空者,即是那座無雙帝國的帝主!」

「在那四位中,他是干涉人間事最多的一位存在,比之西部的大淵之主,也不遑多讓。」

「他俯首見人間百萬年,最終決定要做那萬民之皇,萬神之主,誓要凡他治下,諸族歸順,萬族平等,欲以平等之道待萬神與萬民,庇護天下蒼生!」

「起兵之日,他召集西部星空的十位原初坐而論道,問他們是要與他為敵,還是要助他一同建立這無疆帝國?」

說到這,男人忍不住低笑著:

「可莫說是西部星空,哪怕是四部星空在內,除去另外三位,又有誰敢與這位萬軍之主為敵?」

「原本因為先天與後天之爭,神靈與萬民之爭,鬧得不可開交的諸位西部原初,在那一日噤若寒蟬,皆單膝跪倒在那位萬軍之主的身前,聽他闡述他的帝者之道,並將其奉為圭臬,奉為大道真理。」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在那位萬軍之主面前,原初的身份沒有驕橫的資格,也從來不具備『自由』這種東西。」

「包括東部星空的滿天仙佛,包括南部星空的諸多神靈,他們在那兩位統御一方星空的領袖面前,從來沒擁有過所謂的『大自由』。」

「凡靈的自由是神靈給予的,而神靈的自由則來自四部星空的領袖。」

男人輕拍了拍黎秋生的肩膀,遺憾道:

「我不是與其餘原初爭鋒而死,因為那時的我很清楚,原初之間無法決出勝負。我們間的爭執,只會給那些無辜的萬靈帶來災難,而不會對事態有任何緩解。」

「真正有資格結束這場紛爭,給予萬靈以自由的,一直就只有那四位。」

「如果說原初級生靈是這世間的山巔,那麼那四位便是山巔之上的雲海,不可觸碰。」

「所以我將擁有的一切化為賭注,壓上了賭桌,請這四位不得不真正下場,與我坐而論道。」

「有些原初不認同我的說法,我便只能請這幾位去與他們說道一二。」

說到最後,男人的臉色有些複雜。

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神色有些患得患失。

有些人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能夠無視一切,無視萬靈生死,無視天地秩序……

事實上。

這好像是正確的。

因為四部星空星空的至高領袖,都是這般的超然存在。

他們可以無視一切倫理常規,讓自身的意志代替天地大道,自然也無需去管眾生萬靈的死活。

可這又好像是錯誤的。

因為已經有三位領袖給出了答案,而他們的答案無一不是站在了萬靈的一側!

他們願意給予萬靈眾生更多的自由,也願意將名為「希望」的種子播灑在塵世。

這讓男人感到無比的鼓舞與暢快!

這都證明了腳下之路並非他一人孑然獨行!

可他又有種難言的不安……

因為還有一位至高的領袖仍舊在沉默。

那位盤坐在星靈之海千萬年,卻始終未曾低頭看過一眼人間的至高神靈,仍舊未給出最後的答案。

……

……

天命長河緩緩流淌。

屬於這對父子的旅程尚未結束。

他們沿著河道走向未知的前方,一路未曾停歇。

……

……

「那四位真的很強嗎?」

「嗯,強到沒朋友的那種。」

「他們就是你剛才說的原初之上的境界?」

「……那倒是沒有,他們都只跨出了半步,然後收住了另外一隻腳。」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們不願躋身更高的境界。」

「哈?」

黎秋生瞪大了眼,難以理解。

男人語氣唏噓道:

「是不是難以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這世間九成九的修行者一生都在追求大道,他們認為大道之巔必有別樣風景,哪怕只是一眼,都足以勝卻人間無數,可偏偏站在眾生之巔的四位,卻都不約而同地不願邁出最後一步。」

「……你當年論道時就沒問問他們?」

「嘖,不愧是我兒子,我當年確實問了,至於究竟為何……還是別知道的好,太凡爾賽了。」

男人搖了搖頭,一臉不堪回首。

「?」

他嘆了口氣道:

「當日南部和西部的兩位領袖沒回答我,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只有東部和我們北部的領袖回答了我這個問題。

東部的那位天帝,笑著和我說無敵實在是太寂寞了,若非如此,我當日也無可能站在他們面前,因為當年他就不會坐視我以天命證道。」

「?」

面對某人的問號臉,男人伸手狠狠搓揉著自己的臉頰,哀嘆道: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在我之前,天命長河一直被視為是那位陛下的囊中之物,他成道之契機的最後半步,就是天命長河。」

黎秋生好半天才緩過神,瞪圓眼睛追問道:「我們北部星空的那位呢?」

男人罕見地停下腳步,怔怔望著那副波瀾壯闊的群星圖,輕聲道:

「他說無敵確實很寂寞,但除此之外,他還在尋覓一幅畫卷。」

「畫卷?」

「對,畫卷!他曾為這世間留下這幅群星圖,此後他一直在尋找比這幅群星圖還要壯闊的畫卷。」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黎秋生看到的——

是漫天星辰。

如恆沙般鋪就在宇宙間的浩瀚群星匯聚成了一幅瑰麗壯闊的畫卷。

他不自覺陷入了惘然。

這世間真的有比這幅群星圖還要美麗壯闊的畫卷嗎?

這豈不是一輩子都尋覓不到?

男人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微笑道:

「我原本很擔心等我走後,你會落入怎樣的處境,可現在我不必為此操心了,想來即便沒了我,你日後也能順心順意。」

黎秋生一把拍掉男人的手,有些傷感的同時又有些困惑。

男人樂此不彼地伸手摸著他的後腦勺,不顧某人的拼命反擊,一臉享受。

而他的眼底則是滿滿的寬慰。

他曾很擔心在自己真正死後,自己的兒子將如何面對這座廣袤而陌生的世界。

只是現在大可不必了。

放眼整座北部星空,日後有幾人是他兒子惹不起的人?

都說打狗也得……

嗯,這個說法似乎不是那麼恰當。

男人略顯心虛地收回了手,輕咳了咳,拍了拍黎秋生的肩膀。

這才是真正關二代!

關係的關!

……

……

「老頭子,你當年究竟是怎麼請那四位下場與你論道的。」

「這事啊,當年我說他們要是不肯見我,我就把天命長河給炸了,那時候的我是真能做到。」

「……你這特娘是請?你確定不是威脅?我怎麼感覺你和個恐怖頭子似的???」

「嘖,你以為隨便什麼人都能見到那四位,更別說是請那四位一同來見你,沒點本錢人家都不帶搭理你的,特殊時期特殊手段。」

「老子怕的是他們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

「吾兒放寬了心,你大哥會罩著你的。」

「你說啥?」

「我是說你身為我天命之主的兒子,自然吉人有天庇,放寬了心。」

……

……

「你以後會去找我媽?」

「嗯,你娘會重新進入東部星空的地府輪迴轉世,而我的這縷殘魂會追隨她而去。」

「哦,那要不要我以後去找你們?」

「……別了吧?我和你娘雙宿雙飛,你就別來添亂了吧……」

「我娘肯定想見我!」

男人一臉糾結,十分想告訴自己身邊的兒子,其實……

你當年只是一場美麗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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