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古富貴多紈絝(2/2)
得,沒對手了,隨便抓了一個。
「額」曹奕愣了一愣,又看了看天色,鞠了一躬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在老人對面坐下幫忙一起收拾棋子時自然也多有交流,類似「公子何許人也」的問答,曹奕也不過簡單的回答,姓曹名奕字昭正,尚未考入江寧府學云云。
等收完棋,老人以曹奕年齡尚小為由讓曹奕執黑先行,曹奕倒也不客氣,拿著棋子啪的一聲放了上去。
「先手天元這開局」老人抬頭看了曹奕一眼,隨後皺了皺眉,跟著下棋子。如此你來我往下了大概幾十手,老人的眉頭越皺越深,曹奕這最後幾手,飛跳關沖,棋風凌厲。哪裡管得上「貪不得勝」、「入界宜緩」、「攻彼顧我」的棋招,完全是大開大合,只攻不守的棋風,一通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架勢。老人開口道:「公子的棋藝,敢問是跟何人所學」
「看棋譜自己琢磨的。」
「哦,難怪」
這句話後老人不再多少,兩人默默對弈,棋盤上黑子漸成氣勢,白子則被殺的七零八落。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老人投子認負。然後又抬起頭認真的打量了曹奕片刻:「公子的棋力確實高超,只是下棋的手段」老人斟酌著用詞。
曹奕收拾棋子的同時笑了笑說:「行一棋不足以見智」
老人愣了愣,微一沉吟,隨後倒也搖頭笑笑:「公子說的是,倒是我著相了」
第二盤,老人執黑,下的四平八穩,但曹奕卻下子飛快,根本不見考慮,也不說以大局為重,免得因小失大的顧慮,卻處處征鋒,錙銖必較,一點虧都不肯吃,寧願雙方慘烈對子,都不肯放棄一地得失。加上老人的棋風講分寸,點到為止,不會死纏爛打失了風度,而曹奕卻不盡然,接二連三的小手段加上咄咄逼人的下法,漸漸把黑子殺得潰不成軍,第二局還是以老人告負,不過這時天色即將暗了下來,曹奕收拾完棋局後也做足禮數,告辭而去。
回去的路上,紅袖倒是時不時地看看曹奕,眼睛亮亮的。曹奕摸了摸紅袖的頭,說:「怎麼了,幹嘛這樣看著公子我」
「公子你真是太厲害了,做什麼都能做的這麼好」說完,像是為了認可自己,還邊說邊點頭。
第二日,曹奕倒是沒有再逛江寧城,而是直奔昨天下棋的地方。果然看到昨日的呂姓老者正在與人下棋,那老者注意到了曹奕,打了個招呼。
不久之後,這老人與朋友下完一局,笑著沖旁邊觀戰的曹奕招手,先是將他與那對戰的朋友做一番介紹,然後自然便是曹奕與那人的互相打招呼,基本的禮數到了後,便讓曹奕也大概說說剛才那盤棋的看法。這個時代的人,每天有大把的時間,所以基本每盤棋過後,朋友之間復盤檢討或顯擺一番那也是必要的。贏在哪裡,輸在哪裡,說的透徹了自然棋藝也就上去了。
上輩子無聊就打譜的曹奕來說,這種事情做起來也是駕輕就熟,甚至補上幾句「如若這樣,就不會輸若這步這樣走,對方有幾個可能的應對下法」曹奕興許好久沒有與人下棋了,說道了興頭處便也洋洋灑灑講了幾柱香的時間,把上一盤各種可能都推演了一遍。其中有頗多妙手伏筆,初見不覺精妙,待到幾手過後,越覺得發人深思。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給兩位五十多歲的老爺爺指導棋技,兩位老爺子還頻頻點頭,紅袖看著這個畫面不禁覺得好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嚇得趕緊捂住嘴巴,向兩位老爺子點頭致歉。
呂老雖然老臉一紅,但也表現的坦蕩「昔日昌黎先生曾言,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手談一道,昭正小友確實讓我等受益良多。」
隨即問曹奕可有興趣與他們對弈幾局,曹奕自然笑著點頭答應。曹奕自然贏多輸少,且每下一局便換一種風格,終究在現代對於各種棋局均有詳細的記載和破解方法,且曹奕自己就鍾情此道,當時也花了大量時間來打譜,所以放到大炎朝,讓他頗有種開掛欺負古代人的惡趣味和滿足感。
接下來的差不多四五天時間,曹奕每日過來或觀棋,或下棋,跟夫子廟秦淮河邊下棋的幾個老人倒是熟悉了起來。呂姓老者應該家境不錯,是真正有學問的人,見多識廣,深通孔孟之學,儒道教義。卻也絕不會滿口之乎者也,也不會動輒聖人有雲,說話見事都極其哲理。
曹奕倒是也喜歡和這老人談論,一來並不是太認識,不必顧忌太多;二來老人學識淵博,且估計以前做過大官,所以對於一些事情的看法眼光獨到,能站在很高的角度上看待問題,對於新鮮事物和言論的接受度也高。
而與老人一起下棋的大抵身份應該都差不多,都是有學問的人,有些家境殷實,有些則稍顯清貧,這幾天曹奕都坐在旁邊看他們下棋與聊天,有時候也能插進去聊上幾句。當然也有些較為迂腐頑固的老酸儒也會對他的說法作出一些批評。曹奕往往一笑置之,畢竟時代不同,有些觀點不同也是正常的。
這日已經八月十三了,再過兩天便是中秋佳節,曹奕在與呂老下棋的時候,呂老問起他來,是否想要參加金陵詩會,呂老自然有辦法可以給他弄張請帖,也許曹奕對他胃口,也有著幫一幫的想法,倒也說不上提攜,只是想讓曹奕可以多看看,本意自然是好的。當曹奕說已有請柬的時候呂老也只是「哦」地一聲點了點頭,畢竟曹奕每天帶著丫鬟護衛到處走動,想必家世也差不到哪裡去。況且平時溝通中,曹奕待人待物都氣度不凡,說話做事不卑不亢,也可以看出一二。雖說偶爾說的話有些離經叛道,但細細思量,卻自有一番道理。
像天地君親師,曹奕自然是認可的,但是當話題聊開了之後,提出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觀點,孟子盡心章句下早早提出了這個概念,但在數千年封建社會中心裡有多少程度的認可則要看個人了。而從平時的溝通中來看,曹奕好像不但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至於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說法,呂老倒也是笑罵著小子故作呻吟,但回到家裡細細一想,書生不出仕,一不能耕,二不能經商,確實當得起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