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名(2/2)
在去墓地的路上,她遇到了許多自己的追隨者。雖然他們都視她為首領,而且人數比以前更多,但她卻認不出幾個熟面孔。每個冬天過去,陌生的臉孔就多了一些,舊有的反抗軍成員已經全都被狂熱的新戰士們取代了。他們從遙遠的省份和村鎮趕來,而她甚至都沒聽說過那些地方。
即便如此,她還是會經常停下來回應他們的敬禮和鞠躬,但卻拒絕任何人幫她搬運裹在布里的刺客屍體。
在一棵繁花壓低了枝頭的大樹下,艾瑞莉婭找到了一處空地。她把他小心地放在地上,轉過身,與一群鰥夫、寡婦和孤兒寡女們一起哀悼。
「我知道這不容易。」她說著,一手放在一個男人肩頭以示安慰。他正跪在一雙新墳前。「但每個生命,每次死亡,都屬於——」
他拍掉了她的手,盯著她,直到她退開。
「迫不得已,」她喃喃地說著,一邊準備開始挖掘。然而她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都是迫不得已的。兄弟會將會靠鐵腕統治這塊土地,比諾克薩斯好不到哪去……」
她不經意間看到一個老婦人,坐在大樹樹根下一隻簡陋的木頭凳子上,哼著一支輕柔的輓歌。她臉上淚痕斑駁,衣著樸素,一隻手放在身旁的墓碑上。墳前擺放著給死者的供品。
婦人停止了哼唱,讓艾瑞莉婭有些驚訝。
「贊家的女兒啊,又帶人來了,是嗎?」她喊叫道。「這兒已經沒多少地方了。但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我不認識這個人,但還是謝謝你。他理應過得更好的。」艾瑞莉婭猶豫地走近一步。「你在唱那些老歌。」
「能讓我不會胡思亂想。」老婦人壓了壓墳上的浮土。「這是我的侄兒。」
「我……我很抱歉。」
「我相信你已經盡力了。另外,一切都是萬靈的安排,你知道嗎?」
她的善意讓艾瑞莉婭完全放鬆下來。「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她承認。
老婦人帶著期望坐直了身子。艾瑞莉婭終於說出來困擾她許久的疑慮。
「時候……有時候我覺得,我是不是親手扼殺了和平。」
「扼殺了和平?」
「諾克薩斯入侵的時候,也許我們的反擊就毀掉了什麼東西,我們再也找不回來了。」
婦人站起來,想掰開一個大個兒的堅果,但卻沒有成功。「孩子,我很清楚地記得和平的歲月。」她伸出一根指節粗大的乾瘦手指,指著艾瑞莉婭。「那可是好日子!沒人比我更想念那段和平的時光。」
她從皮帶上掏出一把小刀,開始撬堅果。
「但世道變了。今時今日已經不復以往。沒必要再抱著不放了。」
終於,果殼被撬開了。她把碎裂的果仁放在墳前的小碗裡。
「看到了嗎?從前我只用手就能掰開,現在得用刀了。年輕時的我肯定會很不高興,因為會弄碎果仁。但那有什麼關係,年輕的我又不用活在此時此地。」老婦人和藹地點點頭,繼續唱起了歌。
這麼久以來,艾瑞莉婭頭一次露出了笑容。在她的背囊里,裹在布中的,是破碎的家徽所變成的銳利武器。她知道這些刀刃永遠不會幹淨無瑕,回歸一體。
但它們一直蓄勢待發,這便已經足夠。
諾克薩斯對艾歐尼亞的占領催生了許多英雄,但沒有誰像納沃利的艾瑞莉婭一般令人意外。她將家鄉的古老舞藝化為戰技,以精心修習的優雅身姿操控著致命的刀叢。在她證明了自己的戰鬥實力後,被眾人推舉為反抗軍的領袖和首腦,為了守衛家園而奮鬥至今。(本章為官方背景故事,僅籍此擴充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