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紅豆髮夾(2/2)
高人說能認出來,就是能。
然而白鳥研二不認和馬這高人,他一臉不信服的問:「是我父親跟您說過?」
和馬:「沒有。看來你對我的實力不太信服啊。」
「不,這……」
「保奈美!」和馬輕聲呼喚自己最強的徒弟,「和這位白鳥研二君比試一下吧。」
「是。」保奈美二話不說點頭道。
白鳥研二一臉驚訝:「這個……這樣好嗎?」
他父親白鳥晃在他身後說:「我看不錯,就當是慶祝桐生君出院吧。」
「我明白了。」白鳥研二深吸一口氣,「那麼,可以借用一下貴道場的防具和竹刀嗎?」
和馬剛要回答,千代子搶先說:「日租兩千日元,不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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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保奈美和白鳥研二都穿好劍道服,做好準備運動,面對面站在道場裡臨時用膠布貼出來的起始線上。
剛從大學趕回來的高見澤學姐拿著醫藥箱在旁邊待機,似乎是習慣成自然的擔負起劍道部經理職責——這樣說也不對,畢竟她在桐生道場打工賺房租來著。
桐生道場眾人和白鳥父子、花房隆志都在道場邊緣排排坐。
和馬一個人坐在道場的牌匾下面,兩邊手各有一個刀架,一個後面掛著浮世繪,一個後面是泳裝河合奈保子。
要和馬選位置,他其實想坐到玉藻和美加子中間去。
感覺那裡比較暖和。
錦山平太和千代子分別擔任主副裁判,面對面站在交戰場地兩側。
「比武切磋,點到為止。」錦山平太還挺像那麼回事的說,然後舉起手中小旗,「禮!」
口令下達,保奈美和白鳥研二一起拔出以入鞘狀態拿在左手裡的竹刀,雙手握持中段,然後一起蹲下。
這是現代劍道對決前的行禮。
白鳥研二先自報家門:「示現流,白鳥研二!」
保奈美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應道:「桐生流,南條保奈美!」
和馬咋舌,自己連免許皆傳都沒有,更別提自創流派了。
不過,保奈美這樣報流派,和馬還是很高興。
這等於向所有人公開宣稱「我是桐生道場的人」。
只是這「桐生流」的名字有點挫,將來和馬能自創流派了,肯定會選個炫酷的名字。
比如什麼天上天下無雙流啦,然後徒弟人手一把天上天下無雙刀。
再比如飛天御劍流,不過這個流派名字不吉利,因為《浪客劍心》里飛天御劍流的免許皆傳絕技要徒弟殺師父才能學到。
和馬內心吐槽的同時,對決還在按照正常流程進行。
在行禮之後,兩人退到出發線,就等裁判的指令就可以開打。
錦山平太確認兩人都準備好,才下令道:「開始!」
白鳥研二首先出招,對著保奈美就攻上來。
然後保奈美乾淨利落的用出切落,打中了他的手甲。
並且保奈美沒有在命中手甲之後停下,繼續把竹刀往前刺,竹刀的先革插到胴甲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白鳥研二在被打到手甲之後就停止了動作——因為已經被得本了,沒有必要再行動。
明顯保奈美那就是實戰出發的真劍劍道,白鳥研二則是比賽流選手。
錦山平太舉旗:「南條一本。」
白鳥研二後退的同時讚嘆道:「好快的劍。」
「是你太慢了。」保奈美冷冷的回應,「而且被打中就停下,如果是實戰,你已經死了。只是被打中手而已,請繼續戰鬥啊。」
「不對吧?劍道已經不是實戰技術了不是嗎?實戰現在都用槍不是嗎?」白鳥研二說。
和馬明顯看到面罩下面的保奈美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這時候白鳥刑警開口引開話題:「桐生君,你這道場果然改教北辰一刀流了嘛。」
和馬十分尷尬,因為天然理心流的牌匾就在他頭上掛著呢。
然後他想到保奈美剛剛自報家門,於是靈機一動回應道:「我認為,只有博採眾家之長,才能領悟劍的極意。這個牌匾只是暫時的,將來我會把它換成我自己的流派的牌匾。」
白鳥晃露出讚許的笑容。
錦山平太舉旗:「第二回合!預備,開始!」
這一次,白鳥研二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和保奈美對峙起來。
保奈美擺著中段的架勢,靜觀其變。
白鳥研二突然說:「南條小姐這麼好的條件,練劍道可惜了,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去學芭蕾去打網球多好啊,何必在這種滿是男人和汗臭味的項目上浪費青春。劍道防具,不臭嗎?」
那個瞬間,和馬感受到了保奈美的怒火,他立刻知道保奈美要用什麼招數。
「等一下!」他大喊。
然而保奈美已經出招了。
白鳥研二整個人都向後飛起來。
與此同時,保奈美手中的竹刀,就按照它設計好的那樣,啪的一聲爆開來,卸掉了牙突的大部分威力。
和馬上前兩步,直接接住飛過來的白鳥研二,在空中轉了半圈減速,最後才把他甩地上。
白鳥研二好像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躺地上愣神。
高見澤學姐拎著醫療箱就跑過來,熟練的卸下胴甲開始查看被突刺捅到的胸口。
她一按下去,白鳥研二立刻慘叫起來。
錦山平太拿著小旗,看著這情況,為難的說:「我第一次當劍道裁判,這種情況,是應該判犯規呢,還是判得本?」
話音剛落白鳥研二就喊起來:「這當然是犯規了!惡性犯規!我直接贏了才對!」
高見澤學姐又按了一下他胸口,於是他的話直接變成慘叫。
錦山平太沒判,而是看和馬。
這時候白鳥研一站起來:「請判我弟弟輸。」
白鳥研二立刻大喊起來:「為什麼啊?我不服啊!」
「在你埋汰南條小姐的愛好的時候,你就輸了——作為男人。」白鳥研一冷冷的看著弟弟。
「你!」
白鳥晃站起來:「夠了!好好記住這次的失敗。桐生君,抱歉,我家兒子給你看笑話了。」
和馬撓撓臉:「不,保奈美……拙徒居然在劍道比試中用真劍勝負的殺招,打傷了公子,十分抱歉。」
和馬道歉的同時,保奈美也向白鳥晃鞠躬:「非常抱歉。」
「沒事,我兒子先嘴欠嘛,我們都看到了。」白鳥晃擺了擺手,然後低頭看著小兒子,「本來他和哥哥一樣,是我自滿的兒子,但是上了大學之後,好像有點玩物喪志了。能吃個教訓,也好。」
白鳥研二大聲喊冤:「我哪裡玩物喪志了,我沒有一科不及格,劍道也在很努力的練習……」
「可你沒有一科能拿到A。」白鳥研一不客氣的吐槽弟弟,「我看不出來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我可是讀的早稻田!科目超級難的!雖然比不上慶應義塾或者東大那種……」
保奈美:「我……是慶應義塾大學政治學院一年級哦。」
白鳥研二嘴巴張成O型。
和馬:「我是東大學生,那邊那個眼鏡麻花辮的也是。」
白鳥研二驚訝的看了眼玉藻。
美加子舉起手,用英文說:「別看我傻乎乎的,我可是上智大學英文系哦。」
白鳥研二,似乎一瞬間明白了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神似野中藍的嗓音:「神宮寺!在嗎?」
話音未落甘中美羽學姐拎著一大包東西就從院子那邊出現了。
「啊咧?什麼情況?在對練?桐生你一出院就搞這個真的好嗎?」
和馬一指甘中美羽學姐:「學姐,你哪個大學的?」
「哇,已經進化到掠過看不到我的過程,直接來這一步嗎?」甘中美羽嘆了口氣,熟練的掏出學生證,「我是東京大學法學院三年級,可以了吧?來個人接東西啊,這是我打電話跟老家要來的肉和蛋奶,很重的!」
阿茂趕忙起來,過去把東西接過來。
千代子:「放到廚房吧,剛好今晚搞燒烤,可以直接用。」
和馬:「我們家能搞得起燒烤了?炭不是很貴嗎?」
「哎呀,冬天過完啦,我發現因為我們用得比較省,多剩下了不少炭,沒問題啦!」
和馬「哦」了一聲。
美加子高舉雙手:「好耶!是BBQ!」
白鳥晃則嘆道:「搞燒烤,還要用冬天剩下的炭,桐生君你的家庭狀況,比想像的還要拮据嘛。」
「是啊。」和馬也聳肩,「光是學費就好大一筆錢。」
有那麼一瞬間,和馬想問下白鳥他是怎麼同時供倆兒子上大學的,尤其是他這個小兒子怎麼看都是個愛玩的傢伙,花錢少不了。
不過最後,和馬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時候又有人從院子方向繞進道場。
「好熱鬧啊。」北川沙緒里說著忽然動作停了一下,雙眼盯著錦山平太,但緊接著她好像決定裝沒看到錦山平太,「和馬,恭喜出院!」
和馬看著北川沙緒里,調侃道:「你恭喜人出院,不帶禮物的嗎?」
「咦,你要嗎?那我唱首歌給你如何?」
和馬:「待會唱,你過來,我有個禮物給你。」
北川沙緒里疑惑的盯著和馬,擺出了防禦的架勢:「你要幹嘛?不會是想送我那種衣服吧?我不會穿的哦!」
「你想哪裡去了。上次你的髮夾不是在戰鬥中掉了嘛,我剛剛回來路上路過商店街,就給你挑了一個。」
北川沙緒里狐疑的看著和馬:「你……到這種社區的商店街,去給女孩子選禮物?你認真的嗎?」
和馬:「不然還能去哪裡選禮物?」
「這……這可是東京啊,大的店那麼多!」
「你覺得大的店裡的東西我買得起嗎?」和馬問,「禮物不用自己的錢買就沒意義了不是嗎?」
北川沙緒里挑了挑眉毛:「嗯……好像有道理。不過我說明啊,如果髮夾不好看,我不會戴的!」
和馬笑了,從玉藻手裡接過包裝得非常精美的小袋子:「你傻了嗎,當然不是我一個選的啊,有這麼多妹子給我提供參考意見呢。」
「你啊,一般這種就算真的有別的妹子給參考意見,也不會說出來吧?」北川沙緒里搖頭嘆氣,「你到底會不會泡妞啊。來,拿來吧,我看看什麼樣。」
和馬:「你過來,我給你戴。」
「不要!你拿來,我喜歡的話自己會戴!」
和馬沒辦法,只能把精美的小袋子交給北川沙緒里。
北川滋啦一下把帶子撕開,倒出髮夾。
「這是……紅豆?」她看著髮夾上的三顆紅色的珠子,「紅豆生南國?你……」
北川沙緒里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和馬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就沒多想,問了問妹子們的意見,然後採納了神宮寺玉藻的建議。
現在他才意識到紅豆的寓意,王國維的《相思》最後一句是「此物最相思」,作為中國人居然沒第一時間想到,失格。
他瞪了一眼玉藻,後者笑道:「不也挺好嗎?」
北川沙緒里看了眼玉藻,嘆氣:「什麼啊,居然是雞蛋子的意見嗎?被擺了一道。長點心吧和馬,你不是東大生嗎?這麼有名的唐詩都不知道?」
和馬皺眉:「我怎麼不知道?我告訴你,這首詩有個副標題,叫江上贈李龜年。這個李龜年是個男人,音樂家。王國維這是送別自己的好兄弟,你想到哪裡去了?」
北川沙緒里愣住了:「呃……這……」
「相思就只能是男女之間嗎?」和馬繼續質問道,「好兄弟之間,也可以相思的啊!」
北川沙緒里憋了半天,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只能放棄:「好好!我錯了!我就是好兄弟!」
她沒好氣的說,同時撥弄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把髮夾夾了上去。
看來她還挺喜歡這髮夾的。
等一等……
和馬又回過味來了——二次回過味。
他看著玉藻。
玉藻笑道:「不也挺好嗎?」
北川沙緒里這時候注意力轉向地上斷掉的竹刀的前半段,和剛剛處理好瘀傷的白鳥研二:「這是怎麼回事?南條為什麼要打這個男的?他是誰?」
和馬:「他是白鳥刑警的小兒子白鳥研二,早稻田大學二年級,剛剛保奈美生氣了,就把他打飛了。」
北川沙緒里發出「誒」的聲音,扭頭看保奈美。
「南條這麼厲害的嗎?要不我和她打一場看看?」
北川沙緒里說完,保奈美自己搖頭:「不了。我要反省剛剛的衝動,而且時候不早了,該準備今晚的燒烤會了。」
「這樣啊。」北川沙緒里聳了聳肩,然後才注意到燒烤這個詞,「等等,今晚要幹什麼?BBQ?這樣好嗎?讓剛康復出院的人吃這麼……這麼激烈的食物。」
和馬:「不也挺好嗎?」
「嗯……你覺得沒問題就行。」北川沙緒里舔了舔嘴唇,「不過,你家也沒錢買什麼好肉吧?我打電話讓受我家照顧得農家送點來?」
「誰說沒有好肉的?」剛和阿茂一起把肉送廚房去的甘中美羽學姐刷的一下沖回來,「我家雖然主要養馬,牛也不少的!比起松坂雪花牛絲毫不差的!」
「是嗎,那烤肉還要水果蔬菜,你家也送來了?」
甘中美羽拍拍胸口:「當然!除了青椒都有!」
……為啥除了青椒?
美加子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於是笑嘻嘻的說:「美羽學姐你原來會挑食不吃青椒呀!根本就是小孩子嘛!」
「才沒有叻!」小不點學姐大聲反駁。
北川沙緒里:「那我讓我家關照的農家開車送點青椒過來吧。」
「不許送!」甘中美羽張開雙臂,守住了通往放電話的玄關的門。
保奈美忽然說:「還是要點青椒吧,維生素可以美容。」
「維生素有青瓜就夠了!」甘中美羽活用了大學生的頭腦!
道場裡眾人,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