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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不能對明日的東京置之不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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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還猶豫了一下,這畢竟是特務機關,和馬作為中國人,對日本的特務機關那大部分是負面印象。

僅有的正面印象還是來自《攻殼機動隊》,但那是個科幻作品。

攻殼機動隊的漫畫版世界觀里,中國打贏了三戰,還在日本建立了一個戰死者陵園,每年清明都要派人過去掃墓,日本要像當年迎接美國太上皇那樣迎接。

所以和馬不討厭攻殼機動隊裡的gongan九科。

但現在面前的荒卷,雖然和攻殼機動隊裡的荒卷姓一樣,但和馬對他其實沒啥好感。

畢竟現在的日本特務機關,最初是CIA建立來對付左翼人士的皇協軍,很多人員直接就來自戰前的特高科,總讓人有不好的聯想。

所以和馬對荒卷的單獨來訪也十分的冷淡。

沒想到荒卷用歪打正著的方式理解了和馬的態度:「我早就聽聞桐生老師喜歡《歌唱動盪的青春》,看來這個情報並沒有錯。放心,我是左翼人士同情者。我只想幹掉那些恐怖分子。」

和馬皺眉。

自己穿越到現在,因為知道現在學運的餘威還在,所以都挺小心的,就沒哼過幾次歌唱動盪青春,鬼知道這特務怎麼知道的。

和馬心想該檢查一下家裡有沒有竊聽器了。

他擠出笑容,說:「荒卷……呃,先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和馬剛剛一時間拿不準該用什麼敬稱來稱呼荒卷,最後用了個最中規中矩的先生。

荒卷也不太在意的樣子:「能讓我們進去說話嗎?桐生老師?」

和馬:「請進。」

荒卷這才拖鞋,然後穿著襪子踩上了桐生家的木地板。

和馬領著荒卷和那不知道名字的長髮男到了道場,神宮寺玉藻則去廚房準備茶水。

「請講。」和馬說。

荒卷看了眼坐在遠處的阿茂。

和馬對阿茂使了個眼神,阿茂便站起來到院子裡去了,還順便關上了院子方向的門。

和馬看著荒卷。

荒卷打開公文包,把一疊照片放到和馬跟前。

和馬一看照片,發現裡面是一種儀器,感覺很像和馬上輩子小時候火過一陣子的XXX頻譜儀。

「這是?」

「這是福祉科技出售的理療儀,主要用於治療肌肉酸痛,風濕等症狀。家庭裝。」荒卷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您道場所在的社區沒有召開這種儀器的宣講會嗎?」

「沒有,我道場周圍的居民都差不多全搬走了,所謂社區也名存實亡。」和馬說。

據阿茂的說法,桐生道場所在這個片區的報紙派送,都交給臨近的派送點了,原本設置在這裡的派送點已經撤銷。

這樣的社區,八成不會有人來賣什麼理療儀。

實際上最近半年,桐生家連上門推銷的推銷員都沒幾個。

荒卷點點頭,表示了解桐生道場的情況了,然後他繼續說道:「照片裡這個理療儀,是我們在URB樂隊的練歌房發現的? 我們帶走這東西的同時? 柴生田久律師抵達了現場。」

和馬「哦」了一聲:「很巧啊。這理療儀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沒有。」荒卷非常乾脆的回答,「如果有? 我就不會來找您了? 我們自己就直奔銷售商福祉科技的大本營。」

和馬:「你來這神秘兮兮的給我看這麼幾張照片,然後告訴我照片上就是個普通的理療儀? 我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吃飽了撐著了。」

「您不覺得疑惑嗎?柴生田久,出現在這個和音樂之神、神秘的冰箱藏屍案有關的方方面面? 他的最大主顧福祉科技的主要產品? 又剛好在URB樂隊的練歌房裡被發現。」

和馬打斷荒卷的話:「你們不能僅憑懷疑就抓人吧?」

和馬不急著跟荒卷分享自己最新的發現,先套對方話,看看對方想幹什麼再說。

荒卷看著和馬,直截了當的說:「我們希望您對福祉科技來一次入侵搜查。」

「我拒絕。」和馬也很乾脆。

雖然和馬自己也有必要的時候去硬闖福祉科技的打算? 但現在他主要的目標是找到西田順。

荒卷繼續說:「您不用顧慮? 我不是真的希望您侵入到福祉科技的地區支部甚至總部,我希望您做出這樣的姿態。」

和馬懂了:「你是希望,我像前往URB樂隊的練歌房那天那樣,來個打草驚蛇?不對,應該叫引蛇出洞?」

「您這麼快理解真是幫大忙了。」荒卷露出笑容? 「只要他們出面阻止您,我們就會立刻突入。」

和馬:「搜查令搞得定嗎?」

「我們可不是警察? 我們真要搜,不需要搜查令。當然我們搜到的東西也上不了普通的法庭? 但是這沒有關係。」

和馬沉默了幾秒,忽然問:「美國人下了指示?」

「CIA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荒卷倒是很直接的承認了? 「諜報機關和司法機關的運作方式完全不一樣? 諜報機關一直是遵循有罪推定原則來判斷事情。」

「覺得你有罪所以就能搜查你? 抓你,不愧是CIA。」和馬說,維持著一個親左翼青年的形象。

「總之,這次必須拜託您。我個人認為,您上次的行動已經打斷了對方的步調,他們肯定從練歌房轉移走了什麼關鍵的物品,這個物品應該不大,可以很方便的轉移。

「但敵人在上次成功轉移之後可能會大意,覺得一定有辦法再次把東西弄走,所以我們這次突襲他們。」

和馬接過話茬:「然後為了保證突襲不撲空,先讓我去引蛇出洞?萬一對方也算到了這點呢?你們突襲進去結果還是啥也沒找到,那不就尷尬了?」

「那我們可以多突襲幾個福祉科技的設施,只要確定他們有遲滯您靠近的意思,我們就能這樣做。」

和馬想了想,覺得荒卷這麼幹好像也是個辦法。

如果不是自己已經有了思路,說不定就入伙了。

但是現在,和馬有了新的思路,於是他豎起食指,對荒卷搖了搖:「荒卷君,破案不是這麼破的。」

和馬站起來,對走廊方向喊:「白板推出來!」

然後和馬就聽見阿茂奔跑的聲音,片刻之後走廊的被跪坐在門外的玉藻打開,阿茂一個人搬著白板就進來了,神宮寺玉藻端起茶水也跟了進來。

阿茂擺好白板,把馬克筆交給和馬,玉藻也上好了茶,兩人又原路退下,玉藻最後出了拉門,先在門口跪坐,然後才把拉門關上——這是最正式的禮節。

荒卷和那個長發gongan都絲毫不在意這些,仿佛徒弟和女人天經地義就該如此。

可能這就是日本吧。

和馬也懶得跟兩人說什麼破四舊,他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寫:「真正的突破點,在這裡。」

他寫下了西田順的名字,然後再在旁邊寫上柴生田久的名字。

「西田順,連環殺人案第一個被抓住的嫌疑人,」和馬頓了頓,看了荒卷一眼,補充道,「我抓的。」

荒卷沒有說什麼,一臉認真的等著和馬繼續說,就跟坐在堂下聽講的學生一樣。

「隨後因為又發現了新的死者,所以西田順的嫌疑被排除,然後他被柴生田久帶出了警署。但是,西田順真的……不是兇手嗎?」

和馬提出疑問之後,看著兩位,像是在等他們自己想明白真相。

但是荒卷和那長發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提問道:「他不是兇手?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看看其他被害人。二號被害人,現場有樂譜,顯然正在創作音樂,三號被害人,現場也有樂譜,各種跡象表明她在作曲……」

和馬挨個把合川星子之外的被害人的名字,和現場是否有樂譜都寫了出來。

「而到現在為止最後一名被害人,岡田武志,他死在監獄裡,身邊沒有樂譜,但是獄警聽到他高喊『明明我已經越過窄門了』。而且有獄警的證言,說岡田武志死前一直在創作音樂。」

和馬又在倒數第二個被害者篭谷直紀的名字下面,寫了「窄門」二字:「篭谷直紀也在死前大喊過類似的話,提到了窄門。」

這時候,荒卷帶來的長髮年輕人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我懂了,除了合川星子之外的所有被害人,都有可能是寫不出曲子沮喪得自殺,但合川星子不是!」

「沒錯!從這個視角來看合川星子的屍檢報告,有些地方就很奇怪了,首先手上有捆綁痕跡……」和馬迅速把記憶里的細節都寫在合川星子名字旁邊。

然後和馬繼續說:「假設合川星子是被人殺害的,這個兇手,明顯知道後面會發生冰箱藏屍連續殺人案,再看各個被害人推定的死亡時間,合川星子死的時候,第二個受害人還活著,甚至去酒吧駐唱了一波。」

和馬說著在西田順的名字上打上了星號:「這傢伙,知道之後會發生的事情,然後利用這些知識,把自己殺的人偽裝成連續殺人案的一部分,為自己脫罪。」

長發年輕人說:「而他被抓住就是故意的!就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沒有什麼不在場證明能比得上『呆在警方審訊室里』,是這樣吧?」

不,他沒那麼聰明,他是被我偶然逮到的。

和馬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對,就是這樣!他故意在外面晃,希望能被警方『偶然』抓住。畢竟不能做得太刻意,那反而會讓警方起疑,然後就碰上了我!」

長發青年驚嘆:「這精妙的犯罪構思!還有執行的膽識!」

荒卷也附和道:「的確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我們之前忽視了他,以為只是個閒著沒事獵艷的小白臉。」

和馬也贊同道:「我也差一點被他騙過了!」

「但您還是抓到了他的狐狸尾巴!」長發青年一臉崇拜的看著和馬,「我還有很多要向您學習的地方啊。」

「不不不,您年長我這麼多歲……」和馬趕忙說。

「不,年齡不能決定誰是師長。」荒卷說道,「不是來拜訪您,我恐怕就要在強行偵查這條路上走到黑了。現在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我們只要抓住西田順,拷問出來他為什麼知道會發生冰箱連續殺人案……」

和馬看著這個自然而然的說出「拷問」這個詞的特務,心想果然此荒卷非彼荒卷,不能因為姓一樣就把人家當成攻殼機動隊裡的九課課長。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荒卷梳著很普通的上班族分頭,髮型完全沒有《攻殼機動隊》里那麼有強者氣息嘛。

和馬:「我本來想親自去旁敲側擊這個西田順的,現在看來交給你們就好了。」

荒卷卻說:「不,如果這個西田順,真的是KGB的特工,那他應該有接受反拷問訓練。如果您能先出馬去旁敲側擊一下,那最好。」

和馬:「這個……我只是個剛上大一一個月的大學生啊。」

「我一向推崇不拘一格降人才。」荒卷說,「所以您務必接下這個任務!」

說完他畢恭畢敬的向和馬鞠躬——這是那種坐姿鞠躬,在日本的禮節里,僅次於土下座了。

和馬:「這個……」

其實和馬想說「我接下這個任務有什麼好處嗎」,但不知道是賀雷修斯詞條阻止了他,還是他現在已經有了顆英雄之心。

反正他最後說:「為了沉冤得雪,為了不讓正義蒙塵,這個任……」

忽然,道場外,玄關方向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

**

二十分鐘前。

島戶真里奈最近心情不錯。

她不斷告訴自己,這是不對的,因為東出君還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自己不應該高興。

可是每天早上,她拎著書包邁上前往東出家的道路時,她的步伐總是不受控制的雀躍起來。

這明明是不對的,但是一想到東出君只要還繼續被那噩夢困擾著,自己就能繼續這樣理所當然的成為東出君的支柱,島戶真里奈的心情就會變好。

這明明是不對的。

儘管如此,島戶真里奈今天一早,還是和往常一樣,邁著雀躍的步伐往東出君的家走去。

只要在進入東出君視線之前,改成往常那沉穩的步伐就好了。

島戶真里奈如此想到。

東出君的家越來越近,然後她開始聽到激烈的爭吵聲。

「沒有音樂!我還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這個聲音,是東出君的父親,東出叔叔的。

島戶真里奈有點害怕東出叔叔,尤其是最近,這種害怕已經上升到恐懼的範疇。

就算現在,只是遠遠的聽到東出叔叔的聲音,她心中就打起退堂鼓,想要扭頭就跑。

但是不行,東出君還在那裡,還在等著女英雄島戶真里奈的拯救。

島戶真里奈鼓起勇氣,繼續向前,而她眼中東出家的一戶建仿佛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魔窟一般。

「魔王」的怒吼繼續從那房子裡傳出:「你什麼都不懂!音樂,音樂才是唯一的解藥!音樂是音樂之神的福音,是引領迷途羔羊的……」

緊接著,傳來重物擊打的聲音,以及什麼人跌倒的聲音。

島戶真里奈知道東出君不會毆打他父親,那就只能是東出君被施暴了。

女孩咬緊牙關,奔跑起來,幾秒鐘內就衝到了東出家門口,她本想規規矩矩的按門鈴,但是屋裡又傳來了非常巨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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