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不能對明日的東京置之不理(2/2)
女孩咬緊牙關,奔跑起來,幾秒鐘內就衝到了東出家門口,她本想規規矩矩的按門鈴,但是屋裡又傳來了非常巨大的聲音。
聽起來施暴正在愈演愈烈。
女孩直接打開院門衝到房子門前,然後摸向門把手。
門一下子開了,下一刻島戶真里奈就看見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東出順。
「東出君!」她尖叫著衝進去,擋在東出同學面前。
東出同學的父親手握棒球棍,瞪著島戶真里奈:「小姑娘,你知道嗎?我也叫東出君啊!」
東出父親一邊說,一邊靠近島戶真里奈,臉上猙獰的表情漸漸扭曲。
「來,喊我一下,用你那甜美的嗓音喊我一下!」
島戶真里奈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用盡全部的勇氣才保證自己沒有直接腳軟跌坐在地。
東出父親已經懟到了島戶真里奈面前,猙獰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臉蛋。
「喊我啊!就像剛剛那樣喊我啊!」他怒吼道。
島戶真里奈縮著肩膀,結結巴巴的說:「東、東出……叔叔!」
東出父親轉身發出咆哮,然後用棒球棍猛砸桌上的錄音機:「東出君!是君!東出君!為什麼一個二個都這樣!為什麼這個世界對我就這麼不溫柔?為什麼要連唯一的救贖,連URB都從我這裡奪走!」
島戶真里奈嚇得尿出來。
她已經顧不上自己在心愛的東出君面前出醜這件事了,她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讓她趕快逃離這裡。
這時候,剛剛昏厥過去的東出君終於醒來,他用虛弱的聲音說:「快逃,真理奈!這個人已經瘋了……」
可能是聽到「瘋了」兩個字,本來在用金屬球棒到處砸廚房的家具的東出父親猛的扭過頭,瞪著島戶真里奈。
「對了!是你的錯!」他忽然大喊起來,「是你們這些女人的錯!你們為什麼不肯溫柔對我?」
他扔下球棒,要從刀架上拔出菜刀,結果因為刀架剛剛被他用球棒砸扭曲了,而沒能成功。
就在東出父親惱羞成怒的和刀架較勁的同時,東出順猛的從地上躍起,把島戶真里奈往門外推:「走啊!」
島戶真里奈跌坐在門外,發現自己完全站不起來了。
東出正要伸手拉她,就聽見廚房裡有菜刀出鞘的聲音。
看來他父親終於征服了刀架。
東出順扭過頭,正好看見曾經是父親的那個玩意兒,揮舞著菜刀衝過來。
那速度,顯然現在的島戶真里奈絕對跑不掉。
東出順最後看了眼自己忠實的跟班少女。
他忽然笑了,頭上傷口留下的血順著他的臉頰輪廓流下,灌進酒窩裡。
「我喜歡你,」他說,「然後,永別了。」
東出順重重的關上門,然後從門旁的雨傘架上抽出一把傘,像門閂一樣插在門把上,然後一用力就把雨傘彎折,讓門徹底被卡死。
他抽出另一把雨傘,扭頭看著衝過來的龐大身影。
本來他準備和父親久違的打上一架,但是這個瞬間,他領悟到僅憑自己是無法戰勝這個怪物的。
只要守住門,就是他的勝利。
於是東出順向後抵住門,準備用儘自己的生命,來鎖死這扇普通的木門。
他聽見門外女孩在拼命的敲門,於是大聲喊:「走啊!去找……」
噗呲一下,刀子扎進了東出的身體。
少年說話的力量頓時少了一半,但是他仍然在死死的抵著門。
「走啊……」少年用越來越弱的力氣,機械的重複著,「去打電話給桐生前輩。」
「走啊……」
忽然,他有了個想法。
「桐生前輩能救我的。」他這樣說道。
終於,少年聽見女孩跌跌撞撞離開的腳步聲。
少年笑著,看著還在發狂的父親,用笑容宣示著自己微不足道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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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馬趕到現場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現場被拉了警戒線,看起來這次警察到得比和馬早不少。
穿制服的警察舉手制止桐生和馬一行,但荒卷馬上掏出了自己的證件。
警察的表情立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畢竟誰也沒想到gongan會突然出現。
荒卷領著和馬一行過了警戒線,於是和馬看見失魂落魄的坐在警方提供的擔架上的島戶真里奈。
和馬一眼就看到她頭頂有不好的詞條。
絕望
真是言簡意賅。
可這個詞條還有說明文字:整個世界都已經暗淡無光。
和馬越來越搞不懂自己這外掛了。
難道說這是提示?
荒卷:「我去詢問情況,你去和那小姑娘聊聊吧。或者可以讓女生去。」
和馬看了眼唯一跟過來的神宮寺。
千代子也想來,被和馬阻止了。
和馬:「我去吧。畢竟人家直接向我求救來著。」
「嗯。」荒卷點點頭,就帶著長發年輕人——古薩多三郎向負責現場的警官走去。
和馬來到島戶真里奈面前,正要開口,女孩就先說話了:「他說,桐生學長一定能救他。我信了,所以我才扔下他離開的。」
島戶真里奈抬起頭,看著和馬:「我知道這不是學長的錯,但是……URB到底是什麼啊?這個樂隊,為什麼要毀掉我的生活……URB的主唱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我的生活還會被毀掉啊?」
和馬思考該怎麼回答的當兒,荒卷回來了——長發青年沒跟過來,大概是參加現場勘察去了。
「現場看起來情況很明了,男孩阻止了發瘋的父親,擋住了門,於是被父親刺死,然後父親自刎身亡。」
荒卷用最簡短的話語介紹情況,而且刻意壓低了聲音。
女孩還是聽到了。
「是啊,東出同學,保護了我。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腳軟了站不起來,我們兩個可以一起跑的。」女孩嚎啕大哭起來,「是我太沒用,害死了他……」
和馬看見女孩頭上出現了「死亡」字樣,而且有倒計時。
估計妹子是想自殺了。
和馬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真理奈,回想一下,最後東出君的表情。」
和馬其實這時候也沒招,就亂來的。
這種時候只能信任自己的詞條了。
「為什麼要我回想這麼痛苦的事情?」女孩哭著問,「我……」
「因為你必須回想起來!這很重要!這關係著……」和馬本來想說關係著你會不會死,但臨時改口了,「這關係到東出同學能否瞑目!回想起來!真理奈!東出同學,最後是什麼樣的表情?」
真理奈沉默著,哭得更厲害了。
荒卷看不過去了,正要出手阻止和馬,卻被神宮寺玉藻攔住了。
神宮寺玉藻用嘴型對荒卷說:「交給他吧。」
和馬則全神貫注的看著真理奈,手加強了按在真理奈肩膀上的力道。
終於,真理奈小聲回答:「東出同學,最後在笑著……為什麼呢,為什麼他會笑呢?是要哄騙我安心……」
「不,男人才沒那麼細心呢。他笑是因為,他終於有機會在心愛的女孩面前耍帥了。」和馬斬釘截鐵的說,「為心愛的女人斷後,可是男人的浪漫啊。敵人越是強大,我們就越高興。」
「完全意義不明嘛!」真理奈歇斯底里的大喊,「把別人扔下,才是不負責任的做法吧?請好好的,陪我度過餘生啊!」
雖然女孩在歇斯底里的喊叫著,引得周圍的警察和圍觀群眾紛紛側目,但是和馬看得很清楚,女孩頭上的死亡倒計時已經消失了。
絕望詞條還在,但最起碼她不會死了。
短期內不會死了。
和馬:「男女本來在很多問題上看法就不一樣啊,所以,好好記住他最後的面容。迷惘的時候,請想起他的面容!」
說道這,和馬忽然偷師了一句網易云:
「記住,人一生會死兩次。一次是在他身體死亡的時候,第二次是在他被人忘記的時候。」
這話出口,和馬發現,絕望詞條變淺了,而且出現了倒計時。
大概一千六百天後,這姑娘就會走出絕望,重新擁抱自己的人生。
果然,只靠蒼白的話語,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麼。
和馬多多少少有點挫敗感。
明明自己是啟明星詞條的擁有者——他扭過頭去,看見神宮寺正對自己微笑。
玉藻說:「接下來就交給她自己吧。」
和馬皺眉,想問自己有沒有讓真理奈的命星重新變得明亮,但荒卷在場這話沒法問。
於是他只能點點頭。
荒卷這時候上前一步,開口道:「在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官那裡,我聽到一個情報,好像今天URB樂隊的粉絲鬧事的很多。不過都沒有這個誇張。」
和馬心想,大概是因為報紙上刊登了URB樂隊主唱岡田武志死在刑務所里的消息。
貓王和約翰列儂死的時候,好像都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和馬回頭又看了眼再次開始哭泣的真理奈,然後對荒卷說:「你們的委託,我接了。」
「不會有任何的正式文件哦,如果不幸身亡,也不會有勳章和獎賞,就算這樣你也要接嗎?」荒卷一改剛剛央求和馬接受的態度,如此說道。
仿佛他已經確定,現在和馬會不顧一切的接下這個任務。
他猜對了。
和馬用英文念出那句詩句:「為了守護即將點燃神聖之火的純潔少女而死,何其光榮。」
荒卷接著背下去:「執政官先生,請下令拆橋,橋面上的一千敵軍,我們就以三人之力抵擋吧。」
和馬看著荒卷,這個瞬間他忽然不在意這個特務得身份職業。
他忽然明白,這個人和自己一樣,懷著最單純的目的在做這一切。
荒卷對和馬伸出手。
和馬深吸一口氣,握住了伸來的手:「合作成立。」
「因為不能對東京的明天置之不理?」荒卷反問。
「對。」和馬點頭。
午前的太陽,落在兩人周圍,明亮而灼熱。
和馬並沒有注意到,島戶真里奈停止了哭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略微露出希望的表情。
有時候,有力量的,不光是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