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變奏曲(2/2)
「你彈這個和弦。」老伯說著給和馬演示了一遍,「對劍豪來說,這個很簡單吧?」
和馬:「這有邏輯上的聯繫嗎?」
「當然有。劍豪們手指都很靈活的,手部的協調能力也好,畢竟在真劍戰鬥中隨時變換持刀手的手勢很重要。」
和馬挑了挑眉毛,照著剛剛老伯彈過的和弦來了一次。
感覺有點怪,但是好歹彈出來了。
老伯:「果然最簡單的和弦對你沒什麼難度。接下來你就不斷的重複這個和弦就好了,注意節奏和拍子。」
說著老伯站起身,拿過一個節拍器,調整了一下放在和馬身旁的小桌子上。
節拍器的鐘擺開始來回擺動,發出噠噠的聲音。
老伯合著節拍器的節奏,再演示了一遍那個和弦。
和馬依樣畫葫蘆來了一次,但是明顯搶拍了。
「沒事,初學者搶拍很正常,多彈就好了。」老伯擺了擺手,然後對北川沙緒里說,「《鄉村路》。」
「誒,要唱英文嗎?我英文不行啦。」北川沙緒里撥浪鼓一樣搖頭。
「唱小霞填詞的那個日語版也行。」
和馬微微蹙眉。
小霞?
「她填詞的版本,也有英文的部分啊。」北川沙緒里皺著眉。
「只是country road這一句而已,沒事的,桐生老師也不會在意這些的。」
「不是這個問題啦!我……」北川沙緒里看了眼和馬,換了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好好,我唱就是了。」
老伯拍手,坐回高腳凳上,然後對和馬說:「你初學者先開始,你習慣節奏了我們再合。」
和馬點點頭,開始跟著節拍器的節奏彈剛剛那個和弦。
結果第一次就彈錯了。
老伯說:「錯了也不要緊,繼續。不要停下來!」
「明白,我會加油的。」和馬回答,繼續重複和弦。
他重複了幾次,漸漸的感覺掌握到了要領,這時候老伯對北川沙緒里點點頭。
於是北川沙緒里開嗓了:「Country road~忒可米紅……」
日式英語發音和馬差點笑出聲。
「他笑我!」北川沙緒里停下來指著和馬。
和馬:「沒有,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什麼高興的事情啊?」北川沙緒里出乎意料的很配合。
但是和馬一下子接不起下去了,總不能說「我家狐狸懷上了」吧?
老伯咳嗽了一聲:「嚴肅點。和馬你重來!」
和馬老老實實點頭,重新開始彈剛剛斷掉的和弦。
老伯看了眼滿臉不樂意的北川沙緒里。
後者嘆了口氣,再次從頭開始。
這次和馬倒是沒有笑,於是北川沙緒里的哼唱繼續了下去。
老伯選了個合適的時機加入演奏,於是兩把吉他和天籟般嗓音,結合成了動人的小調。
和馬很驚訝,他沒想到自己彈這個最簡單的和弦,居然真的能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他撥琴弦的手指,也隨之變得更加靈活輕快。
他懷疑是自己被加了什麼臨時的BUFF。
一曲結束,老伯問和馬:「感覺如何?」
和馬如實回答:「感動了。看起來樸實無華且枯燥的和弦,居然能成為這樣的旋律的一部分。」
「這就是音樂的魅力啊。不過現在有種不好的趨勢,重視作曲家,輕視編曲和配器的人,這不好,很不好。我認為一個偉大的作曲家,自己也要是編曲和配器上的行家才行。
「過去那些大音樂家,哪個不是自己寫交響樂的每個聲部,研究哪裡配小提琴,哪裡要小號,哪裡是單簧管的表演時間。
「現在有的作曲家,會的樂器都不超過三種,笑死人了。」
老伯忽然義憤填膺起來。
和馬吐槽道:「您剛剛這發言,可真搖滾啊。」
老伯看了和馬一眼,哈哈大笑。
和馬也跟著笑,笑完他問了個自己現在最擔心的問題:「這個……吉他很貴吧?是……送給我了?」
「不是。」老伯搖頭。
和馬心裡咯噔一下,就想小心翼翼的把吉他拿下來——背久了萬一把人家漆給刮掉了怎麼辦?自己手上的汗,弄壞了琴弦怎麼辦?
老伯看著和馬,繼續說:「這是預支給你的工錢。」
和馬停下要脫吉他背帶的手,疑惑的問:「您要委託我做什麼?」
老伯笑而不語,然後轉向北川沙緒里:「對了,老鷹樂隊的新黑膠到了喲。」
「真的嗎?」北川沙緒里大喜,「我要聽!」
「我就知道你要聽,過來吧。」
「我還要用錄音帶錄下來,帶回家聽!」
「錄音帶音質會變差,你還沒說服你爸爸給你買唱片機嗎?」
老伯和北川沙緒里一邊對話,一邊向擺在店鋪一角的唱片機走去。
被晾在一邊的和馬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跟過去之前,他沒忘記把節拍器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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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田門,警視廳總部。
「完全沒有頭緒啊。」行田惠士扔下手裡的卷宗,長嘆一口氣。
「看起來很快我們就該被抽調到別的案件上去了。」島方義昭看起來倒是一副已經接受了現狀的模樣。
「搜查本部轉為『存在體制』麼……這還是我入職以來第一次經歷這種事。」行田惠士說。
他比島方義昭年輕許多,自然沒經歷過那麼多。
所謂的存在體制,就和存在艦隊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保持存在就行了,也不需要真的調查出什麼東西來。
「你沒去過『本部層』吧。」高山刑警問,「那一層有好幾個保持存在體制的搜查本部呢,人人都喝茶看報紙等著追訴期到了撤銷搜查。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生活還挺令人羨慕的,至少每天按時下班。」
高山說完,在場的人都笑了。
他說得沒錯,只要不想積累功勳不想升值了,去存在體制的搜查本部呆著是個不錯的出路來著。
當然也有一些熱血年輕人,一心想著偵破疑難懸案,跑去這些茶水衙門認真上班。
現在這些年輕人基本都熬成了大叔,也開始同流合污了。
白鳥刑警說:「待會我們去吃個飯吧,搜查本部轉入存在體制後,我們又要各個搜查科干自己的了,不知道下次一起行動是什麼時候,應該紀念一下。」
「你說得對,是該慶祝一下。」島方義昭附和道。
案件沒有進展開始擱置調查但是刑警們去慶祝,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死了,像這樣的事情在日本還挺常見的。
行田惠士拿起桌上的電話:「我訂位置吧。不過,誰出錢呢?」
白鳥刑警舉起手來:「我來吧。」
「哦,白鳥君,看起來四菱重工那個顧問崗位油水挺多嘛。」
「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啞巴。」白鳥瞪了說話的人一眼。
這時候,行田惠士正要拿起聽筒的電話忽然鈴聲大作。
行田惠士立刻接起電話:「餵?是的,是搜查本部。什麼?」
行田惠士嗖的一下站起來,他這個舉動,讓本來瀰漫著輕鬆氣息的搜查本部內,空氣又緊張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嗯,嗯,好,知道了!」
行田惠士把電話掛上,對島方義昭說:「URB樂隊的主唱,在刑務所撞牆自盡了。」
「什麼?」島方義昭大驚。
然而行田惠士還在繼續報告:「另外,URB樂隊的新鼓手與一,也有自殘的舉動,被刑務所的獄警阻止了。」
島方義昭站起來:「我馬上趕過去。」
本來URB樂隊的這幫人,都關在警視廳,在審訊結束之後才移送刑務所,等待起訴和後續的處理。
島方義昭一度以為那個叫柴生田久的律師會保釋這幫人,然而柴生田久並沒有這樣做。
這讓島方義昭認為,URB樂隊這些人,可能真就不太重要。
之後這些人,應該會以聚眾鬧事之類的罪名被起訴,拘留半年到一年。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當島方義昭、行田惠士和白鳥刑警高山刑警趕到刑務所,柴生田久律師已經拎著公文包在刑務所門口等著了。
「島方警部,」柴生田久不懷好意的看著島方義昭,「我懷疑我的委託人,在刑務所內遭到虐待,我將代表死者岡田武志的母親,起訴你們。」
島方義昭倒抽一口冷氣。
刑務所死人可是有可能被渲染成醜聞的,到時候法律的豺狼和報社的烏鴉沆瀣一氣,後果不堪設想。
警視廳那些戴金表的大人物倒是沒什麼,鞠個躬就完事了。
大不了自罰三杯,去偏僻地方當幾年警監,回來一樣是警視總監的有力候選。
但是下面被踢出來當替罪羊頂罪的刑警可就苦嘍。
行田惠士上前一步,質問道:「你怎麼知道消息比我們還快?」
柴生田久笑道:「這是個巧合,我今天剛好陪同岡田武志的母親來探望他。那位悲傷的老媽媽正在那邊哭泣呢,記者們一定愛死這個場面了。」
島方義昭真的很想揍眼前這傢伙一拳。
作為跑現場一路熬出來的警部,他恨死這幫斯文敗類了。
從大學出來之後天然地位就高不說,還整天不干人事。
柴生田久不動聲色的取下眼鏡,然後看著島方義昭:「島方警部,您想動手現在可以動,我自己脫下眼鏡,這樣就不用擔心碎掉的鏡片弄瞎我,導致您面臨更加可怕的訴訟了。」
島方義昭一咬牙要揮拳,結果被白鳥和高山架住了。
「不值得!島方!不值得!」白鳥刑警連聲說,「他就是想激怒你!我們不如去看屍體,證明岡田武志的死和這傢伙今天來有關!」
柴生田久又笑了,他一邊戴上眼鏡,一邊說:「我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一直都在刑務所的探視等候室,有親切的警官全程盯著我,當然還有新裝的閉路攝像頭全程拍攝。
「這在你們的行話里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叫不在場證明。」
島方義昭咬牙切齒的看著柴生田久。
白鳥刑警和高山刑警拖著他往刑務所里走。
行田惠士站在原地,瞪著柴生田久看了好久,才轉身追上同伴們。
柴生田久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不屑的笑容。
這時候,他看到另一個身影進了刑務所。
「喲,是毛利刑警啊,這位是……您的搭檔?」
毛利刑警手按配槍,惡狠狠的盯著柴生田久。
他的搭檔身材有些微胖,倒是很和藹:「我叫目暮,目暮歲三,柴生律師,我們有些問題要問岡田武志的母親岡田女士,你要旁聽嗎?」
「當然,我是岡田女士的代理律師。」柴生田久露出和剛剛截然不同的笑容,看起來又是那個謹小慎微的無名律師了。
「那麼,這邊請吧。」
目暮說完,毛利刑警說:「你老實點,我雖然探案不行,但是眼睛可尖,你要做什么小動作,肯定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柴生田久連連點頭:「當然當然。我什麼都不會做,隨時把雙手保持在您的視線內,毛利刑警。但是這樣,我就沒法拿公文包了,要不,您幫我拿一下?」
毛利刑警看了眼目暮,後者點頭。
於是毛利刑警伸手從柴生田久手上拿過公文包,同時另一隻手依然維持著隨時可以拔槍的姿勢。
目暮說:「毛利老弟,不用這麼緊張,對方動粗,也不會在刑務所動。這樣反而對他們不利。放輕鬆。你這樣我甚至擔心你的槍會走火。」
「不用擔心,我每天都很仔細的維護我得槍械,和那些配槍幾年都不上油的可不一樣。」毛利吾朗死死的盯著柴生田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