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小惡魔與文藝的你(1/2)
之後和馬又去了兩次英雄秀的打工。
每次打工結束,他都要送日南里菜回家——其實也不是刻意送,就是在日南里菜家附近的車站下車,步行送到她家門口。
反正和馬憑月票坐車,一個月內可以搭乘任意次,下個車再上來不用額外花錢。
第三次打工結束,和馬剛脫了皮套穿好本來的衣服,就聽見喬尼喊他:「待會有時間嗎?」
和馬下意識的回了句:「我還沒到20歲,不能喝酒。」
「我知道你沒到二十歲,你上次說過你明年開始交國民年金。」喬尼擺了擺手,「我不是喊你去喝酒的,我是問你,有沒有興趣再接個打工?」
和馬立刻回答:「有啊。」
現在千代子每天晚上都會跟和馬計算明年四月會有多大的資金缺口。
她已經把和馬在庵野明人那邊當監修賺到的錢和騷尼音樂的大岩川侯一製作人提前墊付的音樂版稅都給存進了銀行。
靠著這兩筆錢,和馬明年要交的國民年金和東大的學費總算是有了著落。
但是阿茂和晴琉的學費還沒不知道該從那裡出。
千代子現在每天都唉聲嘆氣的,和馬總覺得她現在看誰像在看豬仔,評估能賣出多少價格。
昨天晚上千代子還跟和馬念呢:「老哥你要是馬上東大畢業,並且通過甲等公務員考試進入警視廳就好了,畢竟進去就是警部補,一年有將近八百萬的年薪呢,干三年升警視,就有一千萬的年薪了呢!」
然後千代子話鋒一轉:「老哥你學習這麼厲害,一年就能上東大,你能不能跳級啊,明年就畢業,然後考甲等公務員考試。這樣阿茂的學費就有著落了!」
對於千代子的話,和馬完全無法回應。
他沒辦法告訴千代子,自己能複習一年就考上東大,是因為上輩子在中國接受了牛逼哄哄的應試教育,有基礎。
至於在東大跳級,首先和馬上輩子並沒有學過多少法律相關的知識,其次日本大學這邊很多科目不考試,而是要寫論文,有些還要搞論文答辯——是的,單獨一個科目的小論文,還要專門拿出兩個課時搞答辯。
總之跳級是別想了,和馬只能老老實實跑完剩下三年。
為此,他還得為徒弟的學費發愁。
現在每天晚上千代子的家計結算,到最後一定會變成她的自怨自艾:「我當時怎麼就沒有同意老哥你賣道場呢?我居然還說買了道場就自殺,我真想回去打死那時候的自己。」
對於這樣的千代子,和馬是安撫也不是,揶揄也不是——其實平心而論,和馬更想揶揄她一番的,但最終當哥哥的責任心還是超過了心中小小的惡意。
所以,和馬得找更多的打工。
對於喬尼的問題,他想都沒想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甚至都沒有先問問那是什麼打工。
喬尼拍了下和馬的肩膀:「我就知道兄弟你靠得住。那明天上午在中央車站集合吧。」
和馬點頭:「沒問題。可是要幹什麼去?打柏青哥嗎?」
「你是笨蛋嗎?就算是我,也不會把打柏青哥那種不正經的營生當成打工啊。是去片場啦,久違的有了作為養成藝人的工作。」
和馬看著略帶自豪的喬尼,問道:「去給人當武替?」
「你怎麼回事啊!我就不能有個正經的角色嗎?好吧,是給人當武替,準確的說,是皮套演員。」
「可是,明天不是周日嗎?」和馬疑惑的問。
「現在快年底啦,年底有年假,所以所有拍攝都會往前推啦,而且拍攝現場周日加班又不少見,畢竟片場租一天就要一天的錢,周日放假不拍攝也一樣要給錢。」
和馬「哦」了一聲,然後換了個問題:「假面騎士的?」
「對。本來的皮套演員生病了,所以找人替代,剛好我們事務所出了這部劇的二騎,於是就喊我過去。」
和馬:「我們是演假面騎士嗎?」
假面騎士一開始,初代騎士藤岡弘老爺子是親自穿皮套上場和怪人干架的,但後來在打戲過程中藤岡弘老爺子受傷了,導致後面拍不下去,這才讓真人演員和皮套的演員分開。
由假面騎士真人演員的事務所,出皮套演員,聽起來很合理。
但是喬尼搖頭:「不,哪兒有那麼好的事情,我們是去演怪人啦。薪金一般,但是我感覺你挺需要錢的。」
和馬點頭:「我是很需要錢。」
「怎麼,要買摩托車?」喬尼問。這個年頭摩托車是個時髦玩意,大學生很多都想搞一輛。
這點在同時期的中國也一樣,不像後來提到摩托車就想到拉客的摩的,想到「小小公婆騎著摩的加速加速」。
和馬:「我有輛哈雷。」
雖然因為燒不起油已經很久沒騎了,但他確實有一輛哈雷。
之前阿茂還每天花十幾分鐘維護這哈雷呢,但是現在阿茂忙著備考,哈雷也就沒人維護了,扔在庫房角落沒人管。
喬尼吹了聲口哨:「真的假的?哈雷耶!那東西死貴死貴吧?真虧你能買得起啊。」
和馬笑了笑,沒回答。哈雷是舔狗徒弟送的這種事,事到如今也沒法說出口了。
「那要不你明天騎你的哈雷到片場?」喬尼說,「我給你地址?」
「不,還是明天中央車站集合吧。」
和馬話音剛落,日南里菜就敲響了更衣室的門:「前輩!快點啊,我等你好久了。」
喬尼拍了拍和馬的肩膀:「去吧!你這該死的戀愛帝國主義者。」
「不,我和日南保持著純潔的關係啦。」和馬話音未落,日南里菜就上來抱住他的胳膊。
喬尼罵道:「你先看看你手臂貼著啥玩意呢再說話好嘛,你以為我會信你嗎?」
和馬咋舌,看了眼美滋滋的日南里菜。
「可別指望我放開哦。我好不容易有可以獨占師傅的時候。」日南里菜大聲說。
和馬嘆了口氣,對喬尼揮揮還能動的那邊手:「明天見。」
「別遲到!十點在中央車站!」
和馬應了一聲,拉著日南里菜往更衣室外走。
日南里菜小聲問:「什麼事情啊?兩個大男人去約會?師傅你該不會是……」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說啊。」和馬熟練的否認三聯,然後才解釋道,「明天我們要去假面騎士片場打工,好像是擔任皮套演員。」
「誒,這樣啊……那我也去吧?」日南里菜忽然興奮的說,「我好久沒有在周日出門了。」
「你這麼鬆懈,考試沒問題嗎?」和馬不由得問。
現在已經十二月了,各校招考在明年三月,按照和馬上輩子高三的說法,現在已經到了高考百天衝刺階段。
上輩子和馬在高考百天衝刺階段,幾乎每天都要刷一整套卷子,「遨遊」在題海中。
日南里菜聳了聳肩——因為她抱著和馬的胳膊呢,這個聳肩的動作讓和馬胳膊感受到一系列壓強變化。
「我好歹也是前學生會長啊,在年級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呀。早稻田大學而已啦,很輕鬆啦。」
「驕兵必敗啊。」和馬告誡她道,「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日南里菜嘿嘿笑起來,說:「既然師傅這麼擔心我,那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到道場,讓師傅這東大學生天天輔導我好不好?」
「不好。」和馬斷然拒絕道。
「為什麼嘛!反正師傅你都要指導池田同學不是嗎?多帶我一個怎麼了?」
「我妹妹會像被入侵領地的貓一樣警戒拉滿的呀。」和馬回答。
這時候他們已經通過電梯下到了商場一樓,出電梯門的時候有個小朋友指著日南里菜說:「媽媽快看,是英雄秀上的大姐姐!大姐姐在約會!」
日南里菜立刻笑開了花,然後對和馬說:「那師傅你就和我確定關係呀,千代子就不會說什麼了,我又能得到輔導,一石三鳥啊!」
「你確定嗎?道場裡幾個師姐,你誰都打不過吧?到時候他們來揍你了我可不會幫你哦。」和馬說。
其實日南里菜不但打不過道場裡的師姐們,連晴琉這個小師妹她也打不過。
日南里菜:「我應該能打得過神宮寺學姐吧!」
不,你等一下,那個最不能惹啊。
但是不等和馬提醒,日南里菜已經換話題了:「對了,師傅明天你去片場,記住一定不能碰他們給的營養劑哦。」
和馬微微蹙眉,警戒起來:「什麼營養劑?」
「最近我媽媽從她演藝圈的朋友那邊拿到了一種藍色的藥丸,然後哄我說吃了就能提升腦力,她的朋友們都在吃。」
和馬立刻聯想到喬尼說的那種東西。
「你沒碰吧?」和馬擔心的問。
「當然沒有,太可疑了。但是我媽媽一直在囉嗦,說什麼她已經拿去化驗過了,就是維生素和一些營養物質。可是她會拿去化驗,就說明她自己也覺得這藥可疑吧,居然還忽悠女兒吃。」日南里菜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我要趕快考上早稻田,然後離開家。」
和馬:「你考上了大學,還要家裡出學費吧?」
不對,和馬心想,我應該多打聽那藥的事情啊。
但是既然已經問了,只能跟日南把話題繼續下去。
日南里菜嘆了口氣:「我倒是自己存了一些錢,至少第一年的學費不用家裡出。但是之後……說不定為了交學費繼續學業,我還得回去當讀者模特。
「你還別說,讀者模特這一行還挺好賺的,擺幾個姿勢被拍一天,就能拿錢。」
和馬保持了沉默。
日南里菜悄悄瞥了眼和馬:「咦,我以為師傅你會拍胸脯說,你的學費我包了呢。」
「我神經病啊,現在我這邊負擔已經夠重了。」
「可是,我不明白,晴琉和我有什麼不同嗎?為什麼師傅你能接納晴琉成為自己家人,我就不行嗎?」
和馬:「晴琉已經無家可歸了。」
「那師傅的意思是,我回去把我家人全都……」
「別去!」和馬趕忙打斷日南里菜的話,別給老子突然變病嬌啊。
日南里菜繼續說:「那我們來假設,假設我父母突然出了車禍,我也一下子無家可歸了,師傅你會收留我嗎?」
和馬沉默了幾秒,才回答道:「應該會收留吧。」
「到時候師傅會承擔其我的學費唄?」
「不,到時候請你用保險公司的賠款支付你的學費。」
日南里菜咋舌。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果然,我和晴琉的區別就在於,沒有跟師傅你對砍過啊。」
「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和馬訝異的問。
「沒什麼理由,就是這麼覺得。可是……我不知道和師傅你對砍的時候的晴琉是什麼樣子啦,但現在的她看起來就是個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妹妹一樣。
「雖然她的劍道可能很厲害,但是我在她身上感覺不到像保奈美學姐那樣的昂揚鬥志。」
和馬正想回答,日南里菜忽然鬆開他的手臂,往前跑了兩步搶先出世月票進了地鐵站的閘機。
她在閘機另一邊轉身看著和馬,雙手背在身後。
和馬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像極了上輩子小時候看過的《東京愛情故事》里的某一幕。
日南里菜隔著閘機,對和馬說:「前輩的溫柔有時候就像毒藥,所以保奈美學姐才漸漸不在道場露面了吧。」
和馬:「她只是忙於財團的事務。」
「真的有那麼忙嗎?難道不是害怕前輩的毒藥會侵蝕掉獨行的勇氣嗎?」日南里菜微笑著質問道。
和馬聳肩,從口袋裡掏出月票向看守閘機的地鐵員出示。
地鐵員點了點頭,打開了閘機開口。
和馬走向日南里菜,而日南里菜卻轉身,維持著雙手背在身後的姿勢往前走去。
她穿著長大衣,大衣的下擺下面露出北高冬季水手服百褶裙的下擺。
因為《水手服與機關槍》的影響,現在的一般人的觀念已經變成長擺水手裙等於太妹,所以好學生現在反而都是比較短的裙子。
日南里菜的裙子也短到剛好只能在大衣下擺下面露出不到三公分。
此時是十二月,東京已經下過幾場雪了,她那光腿看著就讓人覺得冷。
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裙擺不斷的晃動著,每一次上揚都讓人忍不住遐想聯翩。
作為禦寒的策略,她穿了厚厚的白色半膝襪,襪子和裙子下擺之間維持了恰到好處的絕對領域。
襪口可能有鬆緊帶,完全勒進了大腿里。
和馬緊趕兩步追上日南里菜,但忽然發現好像話題斷了,只能隨便找話說:「你這水手服裙子會不會太短了?」
「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想穿長過膝蓋的長裙啊,但是現在教務處一看到長裙子就覺得你是太妹,都怪水手服與機關槍啦。」日南里菜嘆氣道,「我又不會從書包里掏出機關槍掃射。」
和馬聳肩。
日南里菜繼續說:「聽說師傅你當年跟太映映畫說過,川角的水手服與機關槍是青春劇情片?」
「是啊,我說過。」
「真說過啊,我以為是以訛傳訛呢。那後來太映給你報酬了嗎?」
「沒有,他們只給我結算了在東京特急當武指的錢。」
「那也太不會做人了吧。」日南里菜評價道,「我要是太映映畫的高層,就死死抓住師傅你這個搖錢樹,往死里薅羊毛。」
「那你就努力考大學啊,而且早稻田文學部不行的,去了那裡要麼你當作家,要麼當文學評論家或者研究者,當不了大資本家。」
其實還可以去文部省和在國際關係學界混不下去的上智大學畢業生共事。
兩人一邊聊,一邊進了站台。日本這邊晚上下班的社畜一般都會有社交活動——主要是喝酒,人都分散到居酒屋之類的場所去了,所以晚高峰比早高峰的人要少很多。
日南里菜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往黃線後一站,繼續說:「我考早稻田一是把握比較大,二是跟父母妥協後的結果啦,演藝圈也有女演員是在早稻田加入戲劇社,然後再進入東京的劇團,最終出道的喲。我媽媽從來沒放棄讓我出道的想法。」
既然話題轉會到這裡,和馬便佯裝隨意的說道:「說起來,你媽媽給你弄的藍色藥丸,你有帶著嗎?」
「有啊,每天我都悄悄扔掉兩顆,假裝吃了。師傅你要嗎?」
和馬點頭:「給我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