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小惡魔與文藝的你(2/2)
和馬點頭:「給我吧。」
於是日南里菜打開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小袋子——跟喬尼拿出來那個袋子同款。
「看,就是這個。」
日南里菜向和馬展示袋子透明的那一面,裡面的藍色藥丸看起來像是剛剛泡發完成度水彈——和馬上輩子經常玩水彈槍。
「手拿來。」日南里菜一邊說一邊打開袋子。
和馬掏出手帕,攤開在手上,然後伸過去。
日南里菜把兩顆藥丸倒在手帕上。
和馬小心翼翼的把手帕包好,揣進兜里。
這時候他注意到旁邊有個小朋友指著這邊對他媽媽說:「媽媽,那邊兩個哥哥姐姐在交換小藥丸耶。」
帶著孩子的女士大驚,拍了小孩腦袋一下,罵道:「別多管閒事!」
說罷她看了眼和馬,臉上堆出抱歉的笑容,然後馬上轉過頭去,不再看這邊。
日南里菜吐了吐舌頭:「好像被當成在幹壞事的不良了。」
「你看起來還挺高興?」
「是呀!因為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想要當不良,我曾經故意把水手服的蝴蝶結弄亂,裝作不良去買煙呢,那店員很害怕的把煙賣給了我,搞不好我還真的挺有演戲的天賦。」
和馬:「這是……為了反抗你媽媽?」
「是呀,如果牙齒抽菸抽黑了的話,就不能當讀者模特了吧。」
和馬看著現在完全乖乖女打扮的日南,想像了一下她的太妹形態。
「所以,最後你抽了嗎?」他問。
「沒有,因為被嗆到了。那時候我咳嗽得快把肺給咳出來了,所以就放棄了。
「後來我才知道,女演員里不少其實都抽菸,有些還酗酒,因為壓力太大了。所以我抽菸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對媽媽造成傷害,只會傷害我的肺。」
日南里菜扭頭看著和馬:「師傅將來一定會抽菸的吧,畢竟刑警不抽菸,總覺得那裡不對。」
和馬笑了,確實不管是影視劇還是還是現實中,刑警們好像都是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長風衣和香菸,似乎成了日本刑警的標配。
但是和馬不太想遵循這個慣例。
他上輩子沒抽菸主要是因為小時候管得嚴沒有多少零花錢,同樣七塊錢,去買一包煙還不如去電腦房玩三小時來得爽。
這輩子和馬恐怕也要因為同樣的理由禁菸了:抽不起。
和馬相這些的同時,日南里菜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和馬注意到目光,便回了個詢問的眼神。
日南里菜笑道:「師傅時不時會這樣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總覺得這個時候的師傅有種神秘氣息,好像離我們很遠很遠。」
和馬開玩笑道:「我知道你無可救藥的迷上我了,你不用再這麼直抒胸臆了。」
日南里菜笑得更開心了。
就在這時候,列車進站了。
這個時代的日本地鐵還沒有屏蔽門——其實在中國地鐵裝屏蔽門之前,大多數國家的地鐵都是沒有屏蔽門的。
列車進站的風吹起日南里菜的秀髮。
她不得不抬起手,輕輕按住頭髮。
車停穩開門後,和馬率先買部上了車。
日南里菜轉到和馬前方,轉身面對他,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輕聲說:「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師傅。」
和馬隨便猜了一個:「強吻我。」
日南里菜嘿嘿笑起來:「確實有想過,可惜,猜~錯~拉~」
說完她輕輕一用力,把和馬推下車。
正好這時候車門關閉,和馬眼疾手快從兩扇門縫隙中鑽回車廂。
日南里菜:「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這種時候目瞪口呆的目送我離開才是正常戀愛劇的發展吧?」
「我也沒辦法啊,」和馬兩手一攤,「身手敏捷又不是我的錯。」
日南里菜上前一步開始揮小拳拳砸和馬胸口:「我不管!你把我小惡魔系女孩子的形象還給我!」
和馬連連點頭:「好好,還給你還給你。你看,我這樣……」
和馬做了個從自己口袋掏東西的動作——當然什麼也沒掏出來——然後把這個虛空的東西往日南里菜大衣口袋裡一塞。
「好了,還給你了。你現在是小惡魔系女孩了。」
日南里菜瞪大眼睛看著和馬,那表情像是個老巫師在看麻瓜徒弟。
和馬:「我還給你了啊,你還想怎樣?」
日南里菜一下沒繃住,笑起來:「前輩!你是怎麼做到這麼一邊說瞎話一邊保持嚴肅的?」
和馬:「我可是東大法學院的啊,我如果不去警視廳的話,將來就是律師,嚴肅的說瞎話可是我吃飯的技能。」
「不要突然就給出這麼有現實意味的回答啊!你這法律豺狼預備軍。」
和馬正要回答,就聽見剛剛看到他從日南里菜那邊拿藥丸的那個小朋友說:「媽媽,是笨蛋情侶!」
「別看!」那位媽媽再次拍了下小孩子的腦袋,然後對和馬露出加倍抱歉的笑容。
日南里菜樂不可支:「我們是笨蛋情侶耶,師傅。」
「我們不是,你冷靜。」
「外人看起來就是嘛!而且師傅你還占我便宜占了那麼多。」
「是你自己要摟上來的啊。」
「哼,我可是知道的,師傅你這樣的渣男就是這個套路,被倒貼就不拒絕,出事了就全推給女方。」
別罵啦別罵啦,和馬心想,你以後貼上來我保准給你一個大嘴巴子,讓你知道你的立場,女人。
日南里菜:「師傅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再貼上來,就狠狠的揍我,讓我知道我的立場?」
「你猜對了。」和馬點頭。
「好耶,所以給我個小紅花吧!」
「小紅花?」
「我猜對了呀,難道不應該獎勵一個小紅花嗎?」
和馬抬起手,用食指狠狠的彈了下她的額頭:「來,你的小紅花來了,在額頭上!」
和馬這一指,確實打出了一個紅色的印子,說是小紅花也沒什麼問題。
日南里菜捂著額頭,發出比起慘叫更像是嬌嗔的聲音:「呀~」
和馬連連搖頭。
從某種意義上說,日南里菜比直球進攻的美加子難對付多了。
他決定之後不管日南里菜說啥,自己都敷衍了事。
他不想再和這個徒弟走得更近了。
於是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車窗外的東京,充滿了和馬很熟悉的光景——上輩子他離開家鄉,到省會去上大學的時候也看到了這樣的景色: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視野內塔吊林立。
現在的日本社會還沒有陷入停滯,處處都充滿了生機,像極了和馬記憶里的二十一世紀時的祖國。
不知道自己社麼時候,才能回到記憶中的那片土地,就算是以「外國人」的身份回去,去看看也好啊。
說不定自己選東大法學系是個錯誤,自己應該去考上智大學然後學中文的,之後就可以作為外交官落葉歸根了。
和馬想著這些,忽然發現身旁的日南里菜安靜得可怕,便扭頭看向女孩。
他發現女孩正望著車廂里的上班族們出神。
和馬先扭頭確認女孩在看什麼,但是他並沒有找到什麼值得注意的。
這時候女孩自己開口道:「我沒有在看具體的某個人啦,前輩。我是在看他們。」
他們——女孩口中的這個詞,應該是泛指上班族們。
日南里菜繼續說:「看裝束,他們應該是一般會社員吧。有了穩定的工作,只要按時上班混日子就能按部就班的晉升,後半輩子也有公司來保障。
「他們未來的每一天都可以預見是一成不變的一天。所謂變成社會人,就是像這樣找個公司慢慢的腐朽。」
和馬不由得多看了日南里菜一眼,說:「這還真像是個早稻田大學文學系會說出來的話。」
「哼哼,對我刮目相看了吧。」日南里菜笑道,但馬上又恢復成剛剛那種略帶感傷的語調,「我其實很害怕我的餘生像這樣腐爛在某個角落。我會順從媽媽的意願去當讀者模特,去爭取出道,也有想要轟轟烈烈的把握住自己人生的想法在裡面吧?」
和馬:「即使那樣意味著需要枕營業?」
日南里菜露出無奈又有點可憐的笑容:「真要走那條路,這也是沒辦法的不是嗎?畢竟我沒有晴琉那樣的歌喉,跳舞也不行,也不會彈三味線,家裡也沒有一整個財團來支持我追尋夢想。
「如果漂亮是我唯一的武器,那我活用這武器,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不是嗎?
「當然,現在我已經不想混演藝圈了。師傅你覺得作家日南里菜好,還是文學批評家日南里菜好?」
「不要當作家。」和馬把上輩子聽來的話說出來,「寫書死路一條。」
日南里菜笑道:「師傅是覺得我能比肩太宰治嗎?」
和馬:「不光是太宰治啦,日本作家自殺率太高了。」
這時候,列車進站了。
日南里菜忽然吐了吐舌頭:「我看到我媽了,她居然到車站來接我……好煩啊,和師傅最後的甜蜜蜜散步就這麼沒了。」
「沒有甜蜜蜜啦。」和馬糾正道。
「那麼,師傅明天見,中央車站是吧?」
看來日南里菜是打定主意明天也要去一趟假面騎士片場了。
和馬點頭:「是,不過我們可以在這個站先碰頭,然後甜蜜蜜的晃蕩過去。」
「沒有甜蜜蜜啦。」這次換日南里菜糾正道。說完她就下了車,向她媽媽走去。
日南阿姨在用敵視的目光看著和馬。
和馬心想:阿姨你可錯怪我了,你這女兒,沒有我點撥,怕不是也會走上自己的路。
列車車門關閉,再次啟動。
車窗外日南里菜那略帶落寞的臉,漸漸的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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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回到家,直接拿起玄關的電話。
他撥通了花房隆志的號碼。
花房隆志立刻接起電話:「摩西摩西?」
「是我啊,和馬。我……」和馬忽然警覺起來,鬼知道福祉科技有沒有偷聽自己的電話,於是把拿到了藍色藥丸的話吞下去,「你現在有空麼,過來我家吃晚飯吧。」
「有空是有空,你有要緊話要說對不對?我建議你電話里就說,因為一般這種電話里不說非要見面的情況,你去了看見的就是你的屍體。」
和馬:「我武藝高強,讓他們來吧。」
花房隆志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那特麼就是你看到我的屍體了。」
「別廢話了,過來吧。如果你掛了,我答應你,一定會血債血償,不對,是十倍償還。」
「行,有你這話我放心了,我馬上過去。你最好拿到了值得我冒險的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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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花房隆志到了桐生道場,並且不是屍體。
和馬給他開門的時候,開玩笑的拿著一把大蒜。
「等一下!你先聞聞這個!」他把大蒜送到花房隆志面前。
「別鬧,這是對吸血鬼特攻的東西,對我這殭屍沒用。」花房隆志擺了擺手,拖鞋進了門。
和馬領著他到了飯廳。
「哦,今晚這魚煎得挺香嘛。」花房隆志這麼說著在桌邊坐下,然後對給他盛飯的千代子點頭,「謝謝啊。」
和馬掏出那藍色藥丸。
他已經把本來包在手帕里的藥丸轉移到塑膠袋裡。
花房隆志皺眉看著那兩顆藥丸:「這個東西,我一直有耳聞,但是沒有獲得過實物,他們對記者很提防。」
和馬:「這就是實物,我要麻煩你去化驗一下。」
花房隆志:「沒問題,不過這個交給白鳥不是更合適嗎?」
和馬微微蹙眉,他又想到了津田組那天晚上,白鳥對津田開槍的情景了。
不是不信任白鳥,但是留個心眼總沒錯。
「給白鳥,你不就少個大新聞了嘛。」和馬回應。
花房隆志笑了:「行,我馬上去找熟悉的地下化學從業者,明天給你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