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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管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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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鍾、陳貞慧、吳應箕幾人到處串聯,各地來南都鄉試的士子陸續到了,打算在鄉試張貼。」

南京庫司坊的石巢園內,阮大鋮在書房中焦躁的走動,管家停頓了片刻,小心的看了看旁邊的楊維垣後又道,「小人按老爺吩咐,去楊廷樞的門上送信,楊廷樞沒有接,只帶話出來說,他不共署公揭,但也不便勸其他社友。」

「楊廷樞,楊廷樞,首鼠兩端你……」阮大鋮恨恨的念叨兩句後道,「周鑣那裡呢?」

「小的在他門上等了許久,把禮單和信都退出來了,說他不管這些閒事。」

「周鍾既如此賣力,周鑣自然也在其中,他裝出一副不管世事的模樣,說不定偏就是他在後面主事。」 楊維垣看著躁動的阮大鋮道,「周鍾兩兄弟必是在何處得了消息,知道集之你參與在馮銓、張溥此事中,他兩兄弟一直想把持住復社,自從張溥丟官返鄉,復社中不服他的人就不在少數,我估摸著周鍾必定只是風聞,拿不到真憑實據,所以不敢直接對著張溥去,知道你參與其間,便照著你來打,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壞了這事。」

「復社的人入不了閣,是他們自家不爭氣,關老夫何事!他不敢對著張溥去,便攛掇復社一幫黃口小兒專門敗壞老夫名聲,我阮大鋮就好欺負不成,欺人太甚!」阮大鋮猛地一揮手道,「那公揭滿篇污衊之辭,純是造謠中傷!偏生一群小兒要聽信,有多少人共署了?」

管家小心的道,「打聽到名字的近百人了。」

阮大鋮喘息幾口,胖胖的圓臉上一片緋紅,他轉頭看著管家,「有沒有安慶的?」

「眼下打聽到的,說吳應箕之前想找方以智共署,只是方以智去了湖廣不便,但成稿之時,是送到上江讓方以智和方文看過的,眼下方文已經簽了,方以智不在南都,聽說從湖廣回安慶養病,不知能否來鄉試,還未聽到他曾共署。」

阮大鋮呆了片刻後喃喃道,「兩人都看了,只有方文簽了?當年方以智從下江回來,將我的中江社生生拆散,他便是在背後使壞,攛掇錢秉鐙、方文把社友拉走,此番難保不是故技重施?」

屋中安靜了片刻,阮大鋮下巴輕微的顫抖,過了好一會,管家才低聲道,「報老爺知道,他們是打算等到參加鄉試的士子到齊,然後在貢院、城門、碼頭各處一起張貼。小人想著,等他們張貼出來,咱們就去撕掉,就沒人看到了。復社是人多,但咱們可以找劉若谷幫忙,那邊賭檔人不少,能用漕幫的人更好。」

阮大鋮搖搖頭,「劉若谷要靠復社給他增存銀,他不會幫咱們。」

楊維垣站起怒道,「劉若谷要靠的是張溥,又不是他周鍾!你跟龐將軍是至交,又在一同辦大事,劉若谷的東家便是龐將軍,他總該幫咱們。」

阮大鋮不耐的擺擺手,「那周鍾良心敗壞,只要一攛掇,吳應箕之流就四處叫嚷,尋常的復社士子有幾個明白事理的。劉若谷只管自家手上的銀莊生意,豈敢去得罪復社,是不會幫咱們的。」

管家恨恨的道,「此次龐將軍手刃岳托,東事以來第一功,上邸報就名滿天下了,以後那周老爺才坐得穩內閣,這都是老爺舉薦給張溥的,周鍾一夥鬧了大半年了,張溥也知道是對著他去的,老爺分明是替他遭罪,他就不肯出來說一句話,不然共署的人必定會少一半。」

阮大鋮嘆口氣,「張溥派吳昌時往來聯絡,跟咱們一起辦的這事,只能做不能說,他必定是裝聾作啞,也怪不得他,周鍾他們也是算準了如此。」

管家抬頭道,「張溥那邊才帶話過來,說龐將軍南返後,若是方便的話,想請老爺、龐將軍和虞山先生同往嘉興一游,另外那位周先生應該也在勺園。」

「原本他說在南京跟龐將軍見面,現下南都鄉試,他必定看周鍾一夥鬧成這般,不想來南京惹人留意。」楊維垣拍拍桌子,「上次那候家後生說,吳應箕一夥要等你在南京是張貼,好打你臉面,你乾脆就往嘉興去,等鄉試過了再回來,復社一群烏合之眾,一本公揭鬧了兩年了也未成行,只要泄了氣,便再鬧騰不起來。」

阮大鋮說完,臉色陰沉的呆了半晌,最後轉頭看向管家,「也有些道理,但南都這邊還是在復社自家身上想法子,你帶上禮單先去何老先生門上探探口風,看能否請他出面跟楊廷樞分說,復社在南都這裡,楊廷樞算說得上話的,他原本也不贊同發這勞什子的公揭,讓楊廷樞出來說句話,那些士子只要散去一半,其餘就沒什麼聲勢了。我出去避一避也好,既然天如先生說去嘉興,便看龐將軍能否抽空,去走一走也好。」

管家走近一步道,「老爺若是往嘉興去,正好那位汪先生也托人傳話,請先生方便的時候往杭州一游,或是他來南京也可以,小人看他還是想從先生這裡引薦龐將軍,大概他不想跟劉若谷談。」

楊維垣皺著眉頭,「可是徽州那位汪先生?徽幫這些人跟劉若谷鬧什麼,他們在南京辦典當、銀莊,揚州搞鹽業,安慶只要碼頭,南京城裡的官貸也是小打小鬧,沒搶了徽幫多少生意,其他商幫都用貼票交易,回來換回銀子便是,他要談怎生不逕自去找劉若谷。」

管家低聲道,「這些鹽商有錢有勢,在揚州、淮安不理會漕幫,不用貼票不掛旗,下江碼頭上漕幫不占便宜,但到了中江上邊,安慶水營開年就在中江攔下了十多船,鹽商鬧到漕督那裡,他們人面廣闊,操江那裡也去了,找人跟內閣上了本,原本動靜不小,只是韃子動靜更大,朝廷尚來不及理會。」

阮大鋮轉向楊維垣道,「徽幫跟復社一樣,也不是一個人說了算,心思也不一樣,有些放官貸的,手中有銀子放不出去,也想來大江銀莊存銀,有些鹽商想投靠安慶,有些不想用貼票,船在江上被安慶扣了,死了人丟了臉面,要跟安慶衝撞的自然也有。現下龐將軍陣斬岳托,你操江上個本屁用沒有,這汪家是大鹽商,他來想跟龐將軍談過後,再跟劉若谷詳談,所以不從銀莊那邊去,反要找我引薦。」

楊維垣嗯了一聲,徽幫就是徽州來的商幫,主營業務是鹽業、典當、銀莊,在南京和揚州的勢力都頗為龐大,之前大江銀莊只拉存銀,放貸其實只有一個客戶,就是龐雨自己,跟徽幫基本沒有衝突。現在銀莊擴展很快,存銀有利息網點又多,徽幫往各地的飛票已經完全沒業務,只是重要的官貸以前安慶沒做,現在單獨開了一個白門銀莊,專門做官貸,鄉試的時候是官貸的旺季,雙方矛盾開始尖銳起來,還有就是江面上的鹽業運輸,又涉及到結算問題。原本鹽商算是沿江一霸,文鬥武斗都很有實力,並不太懼怕龐雨,但龐雨現在弄個斬將奇功,本身又是軍頭,鹽商就不太好對付了。

阮大鋮揉揉額頭,「龐將軍有沒有回信說什麼時候回來?」

「劉若谷那邊有消息,按那時間快啟程了,若是不跟營伍一起走,半個月就能到。」

「好些事情都要等他回來了辦,張溥和周先生那裡要去,都還是要看我這小友的意思,若是去嘉興,那位汪先生那裡可以順路一行。」阮大鋮長長嘆口氣,「漕督衙門裡面,都是這些鹽商多年往來的人,徽幫根深蒂固,朱軍門也不好偏著幫忙。生意還是要和氣生財,鬧來鬧去最多就是為個錢莊,特別是那個貼票,上江各個碼頭上,不用貼票交易不許起行,沿江都是安慶水營,總還因官貸是賺錢生意,江面上更是沒來由,他貼票都是虧錢的,那龐小友是個靈性人,就不知道為啥非要弄個存銀給利錢的事情出來,一年幾十萬兩的利錢給出去,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不知道圖個啥。就算他如今立下斬將奇功,但少年人總還是免不了思慮不周,這次回來老夫還是要提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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