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 遠東大決戰(十六)俘虜(2/2)
對此,參謀長呂瑞英另有看法:「軍座太過高看他們了!事實上。老毛子的所謂精神信念,比起我們鄰居那些經過千錘百鍊、沙裡淘金般的戰爭殺戮篩選後的堅定布爾什維克,有本質的不同。我們那些同胞、現在的戰友們,是有堅定的改變整個民族和國家生存環境的信念的,為此他們不惜付出犧牲。而眼前的這些呢?不過是類似思想武裝起來。卻只是存著為國而戰的普通人。」
似乎覺得自己把那幫十八集團軍的傢伙說的太好,呂參謀長頓了頓,換個角度闡述:「另外,您應該可以看出,我們發動的一系列打擊,都遠遠超出敵軍的認知範圍,他們是被各種炮彈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攻擊給搞懵了!換做是我們,驟然面臨那鋪天蓋地的可怕炮彈,特別是雲爆彈的殺傷,只怕也難以保持內心的鎮定吧?」
陳長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這是大實話。換作是數年前的晉綏軍或者中央軍,其他諸侯武裝,不要說面對雲爆彈了,僅僅是普通的152mm榴彈炮的猛烈轟炸,數百門炮的不間斷轟擊下,軍心都會崩潰,再加上坦克群的衝擊,抵抗?門都沒有!
也就是整軍之後,從思想到精神面貌,全軍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加之作為進攻一方占盡優勢,這才顯不出多麼的不同。
想到這些,陳長捷不由暗暗的慶幸,得虧是自己這邊擁有了強大的戰鬥力,若毛子也能這麼幹,真不知道會打成什麼樣!大概,自己麾下的十萬大軍,能剩下三成就算好了吧?不知道狂妄慣了的毛子們,心中又是怎樣的感受呢?
嗯,說起來這一點,恐怕已經成了俘虜的加利洛維奇中將最有發言權。
算起來,加上這次,他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連續三次被擊敗並狼狽逃竄了。只不過不同於前兩次的試探階段性攻擊,董其武所部適可而止的打擊讓他每次都逃過去,但這次,正式攻擊不但把他統帥的第17軍殘部防線從後面給截斷炸毀,坦克團的突襲和機械化部隊的協同推進速度太快,他連同周圍的警衛、指揮人員更是給幾顆雲爆彈在近距離上搞死搞慘,等他從昏沉中清醒過來,已經被抓了俘虜。
還得說他的警衛盡職盡責,拼死為他換上了普通軍官的衣服,因此此時的他,穿著一身中校軍服,混在一群被隔離篩選出來的俘虜中,羈押在一個由五個大型炮彈坑挖掘清理後修建的帳篷內,圍著火爐取暖。
從他被中國士兵自坍塌的指揮部里拖出來,一直押送到帳篷中短短几十分鐘裡,加利洛維奇一聲不吭,只用鷹隼般的敏銳目光迅速而隱蔽的觀察周圍被破壞的戰場,和經過的部隊。直到進入帳篷,他蹙著眉頭蹲在火盆邊。目光呆滯的一動不動,腦子裡卻旋風似的來回閃現種種畫面,從中分析有用的情報。
等外面的喧囂告一段落,用過第一次熱飯後,過了恐慌期,有了精神頭的軍官俘虜們便開始不安分了。其中幾名身強力壯的膽大傢伙小心翼翼站起來。疊羅漢似的推著一個瘦高個兒攀上大坑的頂部試圖查探情況,結果入眼的只是層疊的原木和傾斜上揚的密封帳篷,其餘的,啥都看不到。
始作俑者拿胳膊肘頂頂加利洛維奇:「中校同志!看你的年齡很不小了,一定有豐富的經驗,說說看,有沒有辦法帶我們逃出去?我看中國人對我們的警戒似乎並不嚴格。」
加利洛維奇回過神來,摸了摸滿是灰塵血污的臉,意識到自己是被警衛化了妝。這幫子最大不過少校的軍官認不出來乃是他們的司令官,自嘲的笑笑,搖了搖頭道:「依我看,大家還是收起僥倖心理,安分的當俘虜吧。我們是沒有機會逃走的,甚至就算出去了,也絕對活不過一天!」
「嗯?!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中校同志,我認為你這種思想很要不得!作為一名堅定的布爾什維克。面對任何的困難都不能氣餒,要敢於鬥爭。要勇于思考,要堅持不懈的尋找任何一絲時機,以各種方式與敵人作鬥爭……。」
很明顯這位之前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大話套話,但有用的主意他一個都拿不出來。
問題是這樣的話對於加利洛維奇這等老油條來說,那一點用都沒有。等這位嘚啵嘚啵說到嘴干,他才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張開雙手罩住通紅的炭火,嘆氣道:「戰爭,不是光有勇氣和信心就能成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精神力量都會相形失色。」
那位前政委同志就不樂意聽這個,見他又說喪氣話,忍不住想繼續批評教育,旁邊一名沉默寡言的大鬍子少校用毛茸茸的熊掌狠狠拍在其背上,把他的話嘮止住,凝神肅然問:「那麼,請中校同志說一說你的見解。」
說著話,大鬍子少校把自己留下來的玻璃瓶遞過去,那是小半瓶不過一兩的60度燒刀子,換作是平時,不夠他們一口悶的,但現在當了俘虜,就顯得格外珍貴---天知道中國人會不會給補充這必不可缺的軍火啊!
加利洛維奇也不客氣,接過去後在眾人**辣的注視下抿了一小口,讓那刀子一樣凜冽的**從喉頭暖到腸胃,也不還給人家,點點頭道:「好吧,我就說說看。請諸位先注意一下我們所在的這個帳篷,應該可以看出來,是用炮彈坑稍微修整,直接擴充夯實後,在上面加了罩子而成。那麼有誰知道,這種結構的好處?」
諸位軍官以為他要說對方的炮火、坦克和武器等事情呢,那裡知道一上來說帳篷,一時間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一名大尉舉手發言:「我知道。在參軍之前,我曾經是一名石油工人。在野外勘探的時候,因為來不及建造房屋,我們經常就地挖掘大坑,然後蓋上帆布壓上厚厚的樹葉充當隱蔽所,好處是簡單方便,保溫效果較好。其實我們的許多半潛工事,都有類似的效果。」
加利洛維奇讚許的頷首:「嗯,大概是這種意思。不過你們稍微注意一下,我們這麼多人擠在一個大坑裡,只有一個火堆保溫,那麼低的室外溫度,為什麼沒有感覺到冷?」
是啊,很奇怪,不過是一個地坑而已,現在他們當俘虜,沒有被子也沒有其他取暖設施,居然不冷,這說明……空氣對流不厲害?!
加利洛維奇繼續道:「我觀察過他們的帳篷,是至少兩層的結構。內層下邊緣稍高而密封,外層下邊緣用原木和砂石壓死,頂上卻開了一個透氣孔。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那就是最大限度保證中間的熱量積聚,而外部的冷風吹不進來,又不會顯得憋悶。可以說,這是在極寒環境下最好的便捷隱蔽所。你們注意,這種帳篷和建築方式,遍布整個戰場,包括他們自己都在用。說明,開戰之前,他們就已經預料到北方的極寒天氣,並想到了對策。」
如何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氣下生存,是一門學問。老毛子自負專業,卻沒想到南部溫暖地區的中國人,一點不比他們差。
「此外,我發現中國人哪怕一個普通士兵,身上的衣服並不顯得多麼厚,從之前走私進來的保暖衣服可以判斷,那些在我們國內十分昂貴、只有少數人才穿得起的多層保暖內衣和混紡毛衣,他們是列裝的。甚至於更好的鴨絨鵝絨坎肩,以及皮毛大衣都有。說明中國人,比我們想像中更富裕。而他們的機動車輛非常適應極寒天氣,沒有看到多少拋錨的,性能與防寒油料、機械結構一定有獨到之處。甚至他們的槍械長期暴露在外,也能隨意開火而不會凍住,等等這些都足以表明,我們的對手,準備的太充分,他們,絕不是宣傳中連飯都吃不上的窮鬼!」
加利洛維奇一條條的分析,讓所有人臉色僵硬陰冷,這說明什麼?中國人,對於進攻蘇俄,處心積慮,綢繆許久!反觀他們,這些年光忙著搞內部清洗了,完全沒想到百年來軟弱的小白兔,其實早已悄悄成長為一口鋼牙的霸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