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譚家的女兒(1/2)
東海王妃譚氏比夫君年長兩歲,個子稍高一些,貌美如花,舉止端莊得體,進屋之後向倦侯行禮,口稱「臣妾譚氏」,將倦侯當成君王看待。(?〈?
東海王面紅耳赤地站在一邊,覺得自己與韓孺子還沒有熟到可以讓妻子現身的地步,可是不敢吱聲,一想到自己挨打之形已被看破,更覺羞愧。
韓孺子對這位兇悍到敢打東海王的譚家女兒很好奇,見過之後卻也覺得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
「臣妾偶然聽到倦侯與東海王交談,頗受鼓舞,然意有未盡,冒昧求見,以獻一二淺見,萬望倦侯恕罪,不以臣妾無禮。」
「有我在這裡就夠了。」東海王生硬地說,馬上又補充道:「要是與譚家有關,還是由你來說吧。」
韓孺子拱手道:「請王妃賜教。」
東海王警惕地左瞧右看,努力捕捉兩人最細微的神情變化。
譚氏並不在意夫君的監督,說道:「倦侯說部司之吏是朝廷根基,沒錯,東海王說小吏不忠,也沒錯,由此得出結論說刑吏不值得依賴,卻有一點錯誤。」
「錯在哪?」東海王問道,配合得恰到好處。
韓孺子也點頭,表示感興趣。
「宗室子弟都想當皇帝嗎?」譚氏問道。
「沒有幾個。」東海王搶著回答,「其實就我們兄弟二人和冠軍侯,英王都不算,他是被人利用的小孩子。」
「勛貴子弟全都貪圖安逸、不思進取嗎?」
「碎鐵城內,不少勛貴子弟與普通將士一道堅守在城牆上,英勇奮戰,我親眼所見。」東海王說。
譚氏向倦侯微微躬身,相信自己表達清楚了:人人各有品性,不能一概而論。
韓孺子當然明白,問道:「譚家憑什麼能籠絡住『廣華群虎』?」
東海王曾經說過譚家與京城刑吏關係密切,但是僅憑這一點無法讓韓孺子信服。
「憑私交。」譚氏的回答與東海王差不多,稍作停頓,她做出更詳細的解釋,「連丹臣雖是刑吏,卻非常清廉,從不接受犯人親屬的賄賂,為此得罪不少人,只有譚家敬重他,一直為他開脫,接濟連丹臣及其家人至少已有二十年。」
東海王插口道:「是暗中接濟,連丹臣幾年前才知情,感恩戴德……你接著說。」
東海王稱譚氏為「你」,生硬之中顯出一絲敬畏。
「張鏡出身貧寒,十三歲時想要學吏卻求告無門,是譚家資助他七年,直到他二十歲時領取俸祿為止。譚家幫助過的刑吏不只這兩位,『廣華群虎』當中有七人受過我家的恩惠。」
「我相信這些刑吏也都回報過譚家吧?」韓孺子問。
譚氏微笑道:「幫過一些小忙,可譚家不拿從前的恩惠提出要求,每次請他們幫忙,必有回報,即便這一次,譚家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是連丹臣等人主動找上門來,希望能向倦侯效力。」
「我?」韓孺子覺得不可思議,在此之前,他根本不認識任何一位刑吏。
「太后曾經稱讚過倦侯。」譚氏說。
「太后稱讚他?」東海王更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譚氏不理自己的丈夫,繼續道:「那還是在去年,倦侯隨軍前往邊疆效力,太后有一次在廣華閣說起執政之難,感嘆宗室衰微,無人可用,唯倦侯可為依託。」
「太后……只說倦侯一個人?」東海王問道。
譚氏嚴厲地掃了東海王一眼,「當然,以太后的眼光,怎麼會看得上你?」
「隨便問問而已。」東海王小聲嘀咕,又問道:「太后這麼看重韓孺子,怎麼不讓他繼續當皇帝?」
譚氏更嚴厲地看向夫君,東海王臉一紅,「太后想要繼續掌權,要的是傀儡,不是真皇帝。」
譚氏向倦侯道:「『廣華群虎』是太后的心腹之臣,對太后極為崇敬,太后雖然只是稱讚了一句,他們卻一直記在心裡。若沒有此次爭位、選帝,他們也不會有所作為,可一旦有機會,他們覺得太后的眼光不會錯。」
韓孺子沉默不語,對譚氏的話半信半疑,良久之後方道:「譚家又為何參與進來?據說譚家人不願做官。」
東海王想說話,張嘴又閉上,讓妻子回答。
「譚家也是被逼無奈,譚家無人做官,本意是遠離朝堂,以免授人以拉幫結派的口實,可譚家這些年來幫助過的人太多,其中一些當了官,還是大官,朝臣之間的鬥爭免不了會波及到譚家,尤其是最近幾年,朝爭越來越嚴重,已經有人放出話來,要效仿武帝剷除豪俠的先例,將譚家除盡。」
「朝爭?誰和誰爭?」韓孺子還以為大臣們都很團結呢。
「倦侯不知道嗎?朝中大臣分為數派,最重要的有兩家,一派是進士出身的文臣,以宰相殷無害為,一派是世家子孫,以大都督韓星為,兩派爭鬥多年,不分勝負,武帝壓制世家扶植文臣,桓帝反其道而行之,但是沒來得及實施。太后聽政以來,表面上對兩派一視同仁,提拔了一大批兩派都不重視的刑吏,經過齊王之亂,大家才明白,原來太后是站在文臣一邊的,刑吏抓捕的謀逆者大都是世家一派的大臣。」
東海王補充道:「所以咱們拿到的五品以上大臣的名單上,進士派占據了一多半,宗室和勛貴出身者只有一百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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