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臨陣之賭(2/2)
「不能,一人就猜一次。」
崔騰想了想,「我替父親押一注,他也在這裡,應該算一份,對不對?」
「好。」韓孺子同意了。
「後日申時,比謝存晚一個時辰。」崔騰道,監督兵部官吏寫下。
遠方鑼鼓聲突然響亮起來,崔騰比誰都急,跑到樓邊遙望,「百家軍參戰了。」
這是一個關鍵時刻,兩名異族將領也來到樓邊,踮腳觀戰,互相說些什麼。
通譯上前,要向皇帝傳譯,韓孺子揮下手,表示不用。
足足兩刻鐘之後,崔騰轉身,極莊重地向皇帝說:「百家軍勇猛無畏。」
韓孺子嗯了一聲,顯得很不在意。
王赫第一個輸了,上午巳時已過,遠方戰事正酣,全無結束的跡象。
「拿銀子來,一百兩。」崔騰伸手來討,對賭博,他向來認真。
王赫拍拍身上,尷尬地說:「沒帶,等我回帳取來吧。」
「可以嗎?」崔騰問道。
「簽字記帳。」韓孺子道。
「宿衛軍劍戟營副都尉王赫,欠銀一百兩,某年月日。」崔騰口授,讓兵部官吏記下,然後對王赫說:「簽字。」
王赫無奈,提筆簽字,眾人驚訝,甚至對遠方戰鬥的關心都少了一些。
第二個輸的是皇帝本人,午時已過,崔騰上前笑呵呵地說:「陛下輸了,陛下不會也沒帶銀子吧?」
「等等,朕說的是午時前後,還有一刻鐘呢。」
軍中有人專門記時,每隔一刻鐘,樓下就會傳來鑼響,崔騰側耳傾聽,甚至忘了觀戰,鑼聲一響,馬上向皇帝笑道:「到了。」
「沒結束嗎?」韓孺子坐的地方看不到戰場。
「沒有,打得正激烈呢,百家軍快有一半參戰了。」
韓孺子身上還真沒有銀子,身邊的太監也沒有,「好吧,朕認輸,也記帳。」
兵部官吏沒敢落筆,不知道該怎麼寫。
韓孺子招手,叫來筆紙,親自寫下:朕欠銀百兩,某年月日。落款畫了一個小圓圈。
崔騰看了一眼,笑道:「我若是贏了,不要銀子,就要陛下這幾個字,拿回去封裱起來,價值連城。」
韓孺子哼了一聲,他的字跡不太好看。
好在崔騰也沒贏,這一戰由早打到晚,雙方僵持不下,天黑之後也沒分出勝負,只能各自退兵。
樊撞山活著回來了,滿身血跡,寨內早備好了酒肉,他先抓起一塊肉大嚼幾口,然後埋怨皇帝派去的衛兵,「比敵人看得還緊,根本不讓我衝鋒嘛。」
衛兵講述的卻是另一幅場景,樊撞山在戰場上幾進幾出,前後換了三匹馬、十幾杆長槍,挑落敵軍將士至少二十人。
崔騰踅到樊撞山身邊,小聲道:「下一注吧。」
「嗯,什麼注?」
崔騰雖然輸了,賭興卻更高,出示打賭的紙張,「打賭什麼時候能分出勝負,今天大家都輸了,就謝存一個人猜是後天。」
「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你卻在後方拿我們的性命打賭?」
崔騰臉上變色,急忙道:「這是陛下……明天,明天我跟你一塊上戰場,用自己的命打賭。」
樊撞山哈哈大笑,「我押明日天黑之前。」
「那就是酉時前後。」
「押一萬兩。」
崔騰贊了一聲「爽快」,隨後遺憾地搖頭,「陛下只許押一百兩。」
「那就押一百兩,等等,我手下的士兵能不能下注?」
崔騰扭頭看向皇帝。
韓孺子點頭。
「可以。」
「死人能不能下注?」
崔騰曾經替亡父下注,不用再問皇帝,直接道:「可以。」
「好,那就賭,前鋒軍一千一百六十人,全押明日酋時,一人一百銀,贏了大家分,輸了我出。」
崔騰好心提醒,「那可是十一萬多兩。」
樊撞山沒想到這麼多,一下子含糊了。
韓孺子開口道:「將領百兩,士兵十兩就夠了。」
崔騰一邊寫,一邊笑道:「樊將軍不太會賭啊,你應該將一千多人分成幾次下注,賭不同時間,贏面更大。」
樊撞山一揮手,「賭就賭大的,要什麼贏面?」
賭局一下子擴大了,好幾位將軍擠過來,也要為自己和麾下將士下注,就連百家軍的將領也圍著通譯詢問賭局詳情。
韓孺子對身邊的太監:「你也押一注吧,賭后日午時。」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