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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憤怒的皇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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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逢五的日子,皇帝必須去皇后所在的秋信宮過夜,據說「五」是天地交合之數,這一天人間的帝後要做表率,否則會擾亂宇宙中陰陽的運行,小則引發火災,重則星象失序,那就是天譴了。

韓孺子很想問一句,皇帝成為傀儡會引發多大的災難?但他只能安靜地吃飯,而且是依照古人的習慣,跪席而餐。

皇后跪坐在側席,從前每道菜由宮女端到皇帝面前的桌案上,現在多了一道程序,皇后接在手中,稍稍轉身再放下,以示尊敬,皇帝則點頭表示感謝,平白浪費許多時間,沒吃多少他就飽了,可菜餚還是一道道擺上來,由不得他說不吃。

儀式終於結束,看著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餚被端走,韓孺子莫名其妙地又感到飢餓,只好忍耐,盼著這一夜快點過去。

這個簡單的願意註定難以達成。

太監與宮女大都離去,卻有三個人留下,一位是太監左吉,一位是宮女佟青娥,一位是名四十歲左右的女官。

皇帝與皇后被請進臥房,在床上並肩而坐,左吉與佟青娥分侍左吉,女官站在對面,施禮之後笑吟吟地看著新婚不久的兩個人。

韓孺子預感到事情不妙,皇太妃看來沒有完全說服太后,他又要被迫行夫妻之道。

果不其然,女官一開口就說了一通天地、陰陽、乾坤等等大道理,最後歸結到夫婦之禮,「陛下與皇后同房而不同床,或同床而不同枕,違背夫婦之禮,上愧列祖列宗,下惑四方百姓,更是忤逆太后一片苦心……」

韓孺子越聽越驚,忍不住打斷女官,「你知道……我們沒有同床?」

他還感到憤怒,以為有人在偷偷監視自己,看向站在皇后身邊的佟青娥。

女官微微一笑,「新婚數日,陛下與皇后睡過的被褥乾乾淨淨,那自然就是沒有同床了。」

韓孺子越聽越糊塗,不過總算知道佟青娥不是奸細,於是嚴肅地說:「朕明白了,朕與皇后年紀還小,等過幾年再說。」

女官顯然有備而來,輕易不肯屈服,笑道:「若是沒有皇后,陛下自可再等幾年,既然有了皇后,就該遵守禮儀,不該讓皇后枯等、讓太后憂心。今日即是良辰,請陛下與皇后圓房,若有不懂的事情,本官與宮女佟青娥都可代為解答。」

韓孺子越聽越怒,作為傀儡,他已經很聽話了,很少惹麻煩,還幫太后度過難關,可是這樣還遠遠不夠,仍要被迫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於是沉下臉來,「朕最近身體不適,無意圓房,你們退下吧。」

女官笑容不改,「陛下縱不以大楚江山為念,也該想想皇后的感受。陛下若是執迷不悟……」

「沒錯,我就是執迷不悟。」韓孺子被逼到絕路,沒有別的辦法,乾脆耍賴,反正他沒什麼可怕的,「我就是不在乎天地運行、陰陰失調,太后憂不憂心我也不在乎,你在這裡一本正經地說這些……這些事情,不覺得臉紅嗎?」

女官被說得愣住了,但她並不臉紅,反而很生氣,「陛下居然說這種話,怎麼對得起太后?陛下令本官沒有選擇,只好——用強了,佟青娥,該你動手了。」

韓孺子以為用強就是打架,聽到女官叫佟青娥,不由一愣,這名宮女雖然比他大幾歲,畢竟是名女子,女官實在太瞧不起人了,心中大怒,騰地站起身,正要開口,吃驚地發現並肩而坐的皇后先他一步也站起來了。

皇后臉色鐵青,因為激動而聲音發顫,「左一個太后,右一個太后,我天天拜見太后,怎麼沒聽太后親口說過這種話?你說這是太后的意思,好,咱們這就去見太后,當面問個清楚,太后若說是,我當眾和皇帝做給你們看,太后若說不是,你該當何罪?」

女官神情大變,喃喃道:「這種事情怎麼能問太后?」

皇后更怒,「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問不得、說不得嗎?怎麼敢在陛下面前出言不遜?我雖然年幼,沒讀過多少聖賢書,可也知道皇宮是天下最講規矩的地方,什麼時候輪到幾名奴才教皇帝閨闈之事了?內起居令呢?怎麼不在?讓他把你的話記下來,也讓後世看看,大楚皇宮裡的奴僕張狂到什麼程度!」

女官的神情變得驚恐了,撲通跪下,她一跪,佟青娥也跟著跪下,兩人啞口無言,全都瞧向左吉。

左吉臉色也是微變,勉強笑道:「皇后言重了,宮裡有太后和陛下,誰敢張狂?都是她不會說話……」

「她不會說話,你來說,左公既然是太后侍者,應該最懂太后的心意,你說吧。」皇后雖是個小女孩,這時卻有幾分霸氣。

左吉張口結舌,轉向女官,怒道:「混帳東西,讓你來勸說陛下而已,誰讓你說這些無禮的話?還不向陛下和皇后請罪!」

女官有口難辯,只得不停磕頭。

韓孺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揮手道:「朕不計較,你們退下吧。」

女宮如蒙重赦,膝行退到門口,起身就跑。

左吉尷尬不已,邊退邊說:「陛下休息。」

退至門口,左吉心有不甘,對皇后道:「崔家教出一位好皇后。」

「太后不也教出一位好奴才?」皇后冷冷地說。

左吉嘿了一聲,轉身退出,崔家的勢力還很大,連太后都要讓幾分,他暫時惹不起,也是他一時糊塗,光想著如何控制皇帝,忽略了年輕的皇后。

屋子裡還剩下一個佟青娥,她本應服侍皇帝和皇后休息,現在卻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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