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憤怒的皇后(2/2)
屋子裡還剩下一個佟青娥,她本應服侍皇帝和皇后休息,現在卻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動。
「你也退下吧,今晚不用你服侍。」韓孺子並不怪罪佟青娥,作為一名宮女,她同樣身不由己。
佟青娥應聲是,同樣膝行後退,然後倉皇跑出房間,將門關上。
韓孺子扭頭看向皇后,發現這個小姑娘與最初印象完全不同,既聰明又果敢,而且懂得比他多,他只是憤怒,皇后卻已想到與太后對質。
皇后的神情恢復正常,稚氣,還有一點羞怯,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他們真是太過分了,我沒想到宮裡的人會是這樣。」
「你怎麼猜到左吉是背著太后行事呢?」最讓韓孺子佩服的是這一點。
「其實我沒猜到。」皇后又笑了一下,「可我覺得,這件事就算真是太后安排的,她也不會承認,不會當著咱們的面提起,更不願被記錄下來。」
韓孺子一點就透,他很聰明,可有些事情單憑聰明是解決不了的,必須得是熟知情況、了解細節的人才能看出那些隱藏的破綻,「有些事情做得說不得,左吉他們是奴,可以不要臉面,太后是主,必須守禮。」
緊接著,韓孺子又明白了另一件事,「只有你威脅去見太后才有用,你是崔家的人,在宮外有照應,事情能鬧大,若是我去——太后會讓人打我一頓,外面的人根本不會知道。」
韓孺子坐下,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再等,皇后暫時安全,他還處在危險之中,左吉明顯是要立功討好太后,早晚還會再強迫他行夫妻之道。
他抬起頭,發現皇后仍站在那裡,神情比他滿懷心事的他還要憂鬱。
「你怎麼了?」韓孺子驚訝地問。
「沒什麼。」話是這麼說,皇后卻突然跪下,一隻手臂放在床上,抬頭看著皇帝,問道:「陛下是不是因為我是崔家的女兒,所以才會……才會……獨睡一邊?」
「你想多了,其實是因為……」韓孺子不想現在就提起東海王,嘆了口氣,「其實是為了保護我自己,我聽人說,太后急著要太子,太子一誕生,我就沒價值了。我不僅躲著你,還得躲宮女,唉——」
韓孺子長嘆一聲。
皇后轉憂為笑,雖然比皇帝還小一歲,她懂得卻稍微多些,離家之前也聽長輩婦女說過一些必要的事情,「別的皇帝因為後宮嬪妃太多而被稱為昏君,陛下居然連一個都嫌多,可稱是至明之君了。」
韓孺子也露出一個苦笑,他甚至不覺得自己真是皇帝,哪來的「明君」?「休息吧,你也應該累了。」
韓孺子起身,要向另一頭的椅榻走去,皇后輕聲道:「陛下還是睡床吧。」
「我跟你說了,這樣很危險!」
「床足夠大,我睡一邊,陛下睡一邊,只要咱們不接觸,就不會有事。」
「不接觸就沒事嗎?不是同床共枕就會懷上小孩兒嗎?」韓孺子不太肯定。
皇后低頭笑了兩聲,然後正色道:「咱們同床,但是不共枕,陛下可以安心了吧。」
韓孺子聽出皇后話中的嘲笑之意,臉色微紅,他可以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迅速察覺出危機所在,對男女之情卻連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只記得故事裡的夫妻同床共枕之後就有了孩子。
「真的沒事?」
皇后肯定地點點頭。
「好吧。」韓孺子也不喜歡睡椅榻。
兩人幾乎同時轉身,難得一次自己動手脫掉外衣,皇后先上床,過了一會說:「我躺好了。」
韓孺子先去吹熄蠟燭,然後摸黑上床,靠邊而臥,默默地躺了一會,心想皇后懂得多,於是小聲問:「為什麼被褥乾淨,他們就知道咱們沒同床呢?」
「我也……不明白。」
皇后聲音里有一絲猶豫,韓孺子相信她知道而不想說,那或許也是不適合直接說明的事情,他不再追問,開始琢磨如何對付左吉。
這意味著他來不及等母親的回信了,還意味著他只能選擇信任皇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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