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東海王的夜晚(2/2)
「怎麼?母親沒成功?」東海王大驚失色。
「我得到兩個截然不同的消息,一個說成功,一個說沒成功,我必須進宮查看真相。」
「你要進宮?那可是……非常危險。」
「嘿,比譚家支持你更危險嗎?我待會就出發,有人能帶我進宮。」
「我怎麼辦?一直等著嗎?」
「到四更,如果我還沒有派人送出消息,你就不用等了,從北門進宮,那裡有人接應。還有,冠軍侯已經不再是威脅,蕭聲和申明志奪取了大都督府的兵符,這兩人你一定要爭取過來。」
「為什麼?他們……」
「你還不是皇帝。」譚氏嚴厲起來,「現在就算是你最討厭的人登門投靠,你也得笑臉相迎,明白嗎?」
「好吧,他們兩個會來?」
「未必,你得派人去找他們,還有英王,今晚都要拉攏過來。」
「連那個小孩兒也要拉攏?」
譚氏冷冷地看著丈夫,「東海王中毒而亡,難道等你登基之後不想給天下人一個交待嗎?」
「聰明!」東海王贊道,「為什麼我一到你面前,就變笨了呢?」
譚氏站起身,「想當皇帝,就得經歷九死一生,這裡留給你坐鎮,無論如休不可退縮,寧可破釜沉舟、兩敗俱傷,也不能再退一步,明白嗎?」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沖向皇帝寶座的路上。」
譚氏點點頭,以示讚許,邁步向廳外走去。
東海王望著妻子的背影,以為她會轉過身來說點什麼,結果他失望了,只好自己喊道:「等等。」
譚氏止步,沒有轉身。
「韓孺子!」東海王喊出這個名字,不知為什麼,總是覺得不安。
譚氏猜到了丈夫的心事,頭也不回地說:「倦侯更在乎王美人,還是你的表妹崔小君?」
「兩個都很在乎。」
「好。」譚氏再不多說,走出大廳,守在外面的侍女跟上,簇擁著王妃離去。
東海王心中的那根刺終於拔了出來,有妻子和母親在宮裡接應,自己在外面擁有譚家和「廣華群虎」的勢力,大事必成,或許就在天亮之前,韓孺子本事再大,也不再是威脅。
譚家兄弟和七名刑吏走進大廳,他們是東海王今晚的參謀。
「宿衛八營一直沒有動作嗎?」東海王問,他隱藏了三天,必須儘快掌握全部信息。
張鏡上前道:「宿衛營大都去守衛城牆了,我們聯繫到不少將領,他們保證,只要沒有聖旨傳出,今晚只觀望不出營。」
「嘿,『只觀望不出營』,這不是大臣們的招數嘛。宰相殷無害呢?」
「宰相府大門緊閉,殷無害抱病在家,這幾天沒見過任何外人。」
「兩位御史和英王呢?他們害死了冠軍侯,不能再讓他們在城裡亂跑。」
「派人去找他們了,很快就能回來。」
東海王沒什麼可問的了,又不想顯得無所事事,對譚家兄弟說:「韓孺子有一批私人部曲藏在城裡,找出來了嗎?」
「找到了一百四十一人。」譚雕回道,「都是是京南的漁民,拿過幾天刀槍而已,不足為懼,我派人監視著他們,什麼時候動手清除,全聽東海王一句話。」
「不急,等我……」東海王已經有了幾分登基的感覺,一百四十一人,比韓孺子聲稱的人數要少,但這沒什麼,韓孺子向來擅長虛張聲勢,之前不誇張一點反而不正常。
東海王等了一會,又想起一件事,「還得多派人去大臣們家裡送信,告訴他們睜大眼睛、豎起耳朵,天亮以後,別讓我一個人在同玄殿裡坐太久。」
張鏡笑道:「東海王多慮了,到時候群臣蜂擁而至,搶先都來不及,誰敢落後?」
「不該再稱『東海王』。」司法參軍連丹臣決定搶先一步,恭敬地鞠躬,叫了一聲:「陛下。」
廳內眾人紛紛行禮,口稱「陛下」。
東海王笑著擺手,嘴裡說「太急了」,心裡卻很受用。
三更過後,一名公差匆匆跑進來,向東海王和張鏡分別磕頭,然後說:「兩位御史大人和英王都被楊奉半路接走了。」
「楊奉?」東海王吃了一驚,「譚冶、譚雕,你們不是派人監視他了嗎?楊奉怎麼還能出來亂跑?」
譚家兄弟也很意外,正好有一名譚家人跑來,來不及行禮,直接道:「醉仙樓發生火併,楊奉帶人逃走了。」
東海王跳了起來,「怎麼會這樣?」突然覺得不對,「醉仙樓火併發生在先,為什麼你這麼晚才送來消息?」
那名譚家人臉一紅,「咱們派去的人全軍覆沒,我去查看情況時……」
東海王轉向譚家兄弟,冷冷地說:「韓孺子就在城內,絕對沒錯。」
似乎是為了證明東海王的判斷,又有一名刑吏跑進來,也沒心事行禮,大聲道:「柴家……柴家人造反,說是要讓倦侯恢復帝位!」
東海王呆住了,他終究還是沒有甩掉自己的兄長與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