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太傅安心(1/2)
天亮不久,韓孺子正一路疾馳收服各營南軍,崔宏得到消息說白橋鎮失守。
六萬南軍在離京城三十里的一處高地上紮營,崔宏無意攻打京城,只想給整個朝廷施加強大的壓力,尤其是要讓太后和上官盛不敢輕舉妄動,更要讓新皇帝明白南軍的重要性,因此營地極為廣大,一座連著一座,東西綿延十幾里,為此剷平了一座樹林。
外人遠遠望去,會以為南軍不僅帶來十萬將士,還得到不少增援。
住在城外的百姓驚恐萬狀,紛紛舉家內遷,希望進城避難,可城門早已關閉,不會為他們打開,百姓只好又返回家中,緊閉門戶,燒香拜神。
崔宏派兵封堵了京北的一切通道,然後在中軍帳里安心等待,朝廷會派人出來談判,他本來一點也不著急,結果後方傳來的消息將他的這份「安心」擊得粉碎。
第一次聽到消息,崔宏根本不相信,區區幾千名北軍,與滿倉主力相隔數百里,進攻白橋鎮無異於自尋死路,他一度以為是兒子崔勝治軍不嚴引發了南軍內亂,被誤解為北軍進攻。
很快,崔宏得到更多消息,而他更不能相信了,明明已經返京的倦侯居然出現在白橋鎮,手中還有宮中聖旨!
崔宏扣押所有信使,另派他人去打探消息,然後將張有才叫來。
張有才算是俘虜,可待遇不差,身上沒有繩索,獨占一頂帳篷,還有四名衛兵給他送水送飯,他不由得想,被人侍候的感覺真是不錯。
張有才一進中軍帳,崔宏就拍響書案,兩邊的衛兵同時喝了一聲,橫槍刺來,槍尖緊貼著他的衣裳。
張有才沒料到會是這種架勢,撲通跪下了,臉色蒼白,「太傅饒命。」他只是一名太監,在太傅面前磕頭求饒很正常,何況太傅還是倦侯的岳父。
「好大膽的奴才,說,倦侯究竟在哪?」崔宏喝問。
張有才茫然回道:「應該……是在城裡吧。」
「你親眼看到倦侯進城了?」
張有才搖頭。
「親耳聽到倦侯說要回城?」
張有才點頭。
「那為什麼有傳言說倦侯出現在白橋鎮?」
「主人在白橋鎮?」張有才真的很意外,想了一會,恍然大悟,「主人說要回京城,可沒說什麼時候回去,可能過兩天……」
崔宏大怒,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書案,將張有才嚇得匍匐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在心裡念叨:「主人,張有才為您盡忠了……」
崔宏揮手,示意衛兵將張有才拖出去,這只是一名無知的小太監,殺之無益。
衛兵也都退下,崔宏看向花繽。
「這個消息絕不能傳到京城。」花繽說。
崔宏惱怒未消,生硬地說:「當然,白橋鎮的信使都被關起來了,去往京城通道也都被封堵,可是能瞞多久?營地里有六萬將士,消息早晚傳開,你能讓他們都閉嘴?」
花繽笑道:「不需要隱瞞多久,數日之內京城大事就能平定,東海王稱帝,太傅權傾朝野,白橋鎮之亂傳檄可定,不費一兵一卒。」
崔宏皺起眉頭,「崔勝這個笨蛋,連一個小小的白橋鎮都守不住。倦侯……唉,咱們兩人的歲數加在一起是他的好幾倍,怎麼就被他給戲耍了呢?居然中了他的聲東擊西之計。」
「倦侯……有點本事。」花繽曾與倦侯有過一次交鋒,印象很深,「可惜他不是東海王,沒有崔家這樣的靠山,手裡的一切都是虛的,只能四處投機取巧,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足為懼。」
「瞧你說的這麼容易,想個辦法吧,總不能讓他就這麼占據白橋鎮,一天也不行。」
「太傅不能派兵回去,那會擾亂軍心,讓消息泄露得更快。」
崔宏冷冷地哼了一聲,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讓花繽想主意。
「白橋鎮以北有數十座南軍營地,只需幾處做出反應,也能奪回白橋鎮。最不濟,迎風寨的趙蒙利總能擊敗倦侯。」
崔宏相信自己的這條忠犬,可他不想再次大意,「咱們已經因為輕敵丟掉了白橋鎮,就不要再小瞧倦侯了吧,假如倦侯連迎風寨也拿下,滿倉北軍長驅南歸,又該怎麼辦?」
花繽笑著搖頭,不相信這種假設,看太傅神情不善,他還是回道:「倦侯就算手段通天,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讓白橋鎮南軍效忠於他,我可以派出刺客,將他了結,他一死,威脅自然消除。」
崔宏這才稍顯滿意地嗯了一聲,目光卻沒有挪開,「別等了,你在雲夢澤占山為王的時候收羅了不少奇人異士,趕快拿出來用吧。」
「我在雲夢澤只是寄人籬下,可不是占山為王。」花繽急忙辯解,他還想重回朝廷,絕不想頂著「占山為王」名聲,「我的人大都在城裡,身邊只有三人,不過這三人武功高強……」
「帶倦侯的人頭回來,想要什麼都有,帶不回來,就別再提什麼高手、低手。」
白橋鎮失守,崔宏心中的憤怒與意外一樣多,對花繽也就不那麼客氣了。
花繽即便還是俊陽侯的時候,也得罪不起崔家,這時更不敢,「白橋鎮沒有多遠,三日之內,頂多五日,必帶人頭回來,太傅專心應對京城就是,不必擔心倦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