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皇帝家事(1/2)
當頭一盆冷水澆下,東海王猛地跳起來,大喊道:「我拼命了!我真拼命了!是舅舅……是崔宏……」
眼前的陌生人並非王妃譚氏,東海王警惕而驚訝地問:「你是誰?」隨後左右看了看,這的確是自己的家,頭暈腦脹、腳底虛浮,酒勁兒還沒過去,外面的天剛剛有一點黑。
「請東海王殿下跟我走一趟。」
「我幹嘛跟你走?你究竟是誰?」
「陛下召你入宮。」
東海王心中一驚,臉色都白了,「明天才出發,今天召我入宮幹嘛?」
陌生人面無表情,「入宮就知道了。」
「詔書呢?旨意呢?你、你是侍衛,不是宮裡的太監……」東海王越想越慌,忍不住就要開口求救,突然又想起,已經沒人能救他了,王府從官吏到奴僕都換了一遍,除了王妃譚氏,他一個都不認識。
陌生的侍衛神情安靜,一點也不著急,他能進府,就已經證明自己的身份。
東海王也明白這個道理,稍稍平靜一些,「我去跟王妃說一聲。」
「不用,王妃也要奉詔入宮,應該已經上轎了。」
「讓我……洗把臉,換身衣裳。」東海王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了。
洗臉、換衣時,東海王心中湧出無數的計謀,沒一條能成功,又出現無數的幻想,以為會有人突然跳出來搭救自己,直到一切準備好,也沒有奇蹟發生,僕人恭恭敬敬,不像隱藏的武功高手,角落、房頂乾乾淨淨,更不像是會有人跳出來。
東海王突然明白,自己真的無依無靠了。
侍衛又催了一次,東海王只好出發,醉意全消,出府時一步一回頭,他在這座王府里沒住多久,此刻卻留戀不已,真想就此倒下,打死也不出去。
大門外的侍衛更多,停著兩頂轎子,東海王很想去跟譚氏說句話,卻被侍衛客氣地請上轎子。
東海王這一路上心潮起伏,身體一會虛脫,一會緊繃,下轎的時候,幾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被送到宮中一座獨立的小院裡,下轎時只有他一個人,譚氏不知被送到哪裡去了。
韓孺子又忙了一整天,直到二更天才抽出工夫來見東海王,一見面就問:「你怎麼了?沒吃飯嗎?還是剛練過武功?」
東海王不知哪來的勇氣,騰地站起來,「要殺便殺、要剮……總之我不怕你,你的醜事早晚會暴露於天下,人人皆知……」
勇氣用完了,東海王癱坐在椅子上。
韓孺子笑道:「我的醜事?」隨即搖搖頭,「我要殺你,必然光明正大地進行,絕不會悄悄召你入宮。」
東海王一愣,一想也對,對方已是皇帝,要麼假手他人,要麼栽以死罪,沒必要玩弄其它手段,心中大為放鬆,差點哭出聲來,「你……陛下找我有什麼事?」
「宮裡發生一件怪事,我要找你商量。」
東海王又是一愣,「不是我做的。」
「我還沒說是什麼。」
「無論什麼事都與我無關,我現在比吃飽的狗還老實,你派去王府的那些人可以作證,除了喝酒、吃飯、睡覺,我什麼都沒做過,外人也不見。真的,願賭服輸,我知道爭位失敗的皇子皇孫該怎麼做在酒色中度過一生,酒我已經開始了,色……色再等等。」
韓孺子大笑,「現在就沉湎於酒色,你還太年輕了一些,為何不幫我平定天下,做一番事業呢?」
東海王左右看了看,屋子裡沒有外人,「有話就明說吧,陛下是皇帝,我是臣子,陛下就算讓我自殺,我也不敢說個不字,用不著好言好語地拉攏我。」
韓孺子坐在另一邊,拿起桌上的涼茶,自斟自飲一杯,「太祖寶劍失蹤了。」
「什麼?」
「太祖寶劍。」
「衣冠室里的那一柄?」
「嗯。」
「怎麼會……陛下不是懷疑我吧?」
「那晚你曾經帶人衝進皇宮。」
「可我沒去過衣冠室,而且我要太祖寶劍也沒用啊,就算用來號召群臣,也該當時就亮出來,偷藏起來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韓孺子從一開始懷疑的就不是東海王,「譚家人呢?」
「譚家人?這個我可不敢保證,當時特別混亂……哦,所以你把王妃也召進宮,你、你……陛下是皇帝,王妃是陛下的弟媳,你可不能亂來。」
韓孺子苦笑道:「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王妃那晚曾經跟皇后一塊去過衣冠室。」
東海王想起來了,王妃跟他說過當晚的經歷,「楊奉,陛下應該問楊奉,他一直被綁在衣冠室外面的柱子上,若是有人進出,他不可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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