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告狀(2/2)
「啊?這不重要,關鍵是……」崔騰得到過提醒,不願在皇帝面前提起琴師父女。
「很重要。」韓孺子仍然面帶病容,身子微微搖晃,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他的話仍然具有不可置疑的威嚴。
崔騰立刻跪下,「是張煮鶴,不過我的確找到了證據。」
「張煮鶴……」韓孺子的思緒又一次飄移,「真是個怪名字。」
崔騰膝行向前,來到皇帝面前,仰頭道:「別管名字了,陛下得病之前,那個女侍衛就通過王府僕人買下許多藥材,其中幾味是有毒的!那名僕人我已經帶來了,就在院外,可以叫進來對質。」
「孟娥……我會親自問她,不用對質。」
「她不會對陛下說實話,萬一狗急跳牆……」
「不會。」韓孺子肯定地說,雖然思維有些混亂,但他並不糊塗,有些事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一時說不出明確的原因。
崔騰還想再說,東海王道:「別急,讓陛下再考慮一會,反正這也不是突然發生的事情,用不著非得今晚解決,另一件事倒是需要陛下馬上拿主意。」
「還有事?」韓孺子問。
東海王點頭,不等他開口,崔騰已經說道:「鄧粹要背叛陛下、投降匈奴。」
韓孺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這個你也有證據?」
皇帝表現得如此不以為然,崔騰大失所望,看向東海王求助,東海王道:「你開的頭,接著說吧。」
東海王對告狀不感興趣,他寧願近距離觀察皇帝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皇帝的神情,如果只看臉色,皇帝的病情可是越來越重了。
崔騰沒那麼多心事,說道:「是樊將軍找到的證據,他一直懷疑鄧粹,於是派人暗中監視鄧府,發現一名女僕天黑之後鬼鬼祟祟地出府,與代王府里的兩名男僕私會!」
「嗯。」韓孺子對這種事更提不起興趣。
「等他們分開之後,鄧將軍的人抓住女僕,一審問才知道,女僕是奉命行事,鄧粹將一紙出城命令交給兩名男僕,讓他們四更天出城去向匈奴人投降!」
韓孺子越來越困,只覺得頭沉如山,這時就算天塌下來,或者匈奴人解圍,他也激動不起來,推開東海王伸來攙扶的手,說道:「東海王,你處理吧,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鄧粹不像是……」
韓孺子說睡就睡,睡得卻不踏實,在夢裡繼續對東海王說話,說他不太相信鄧粹會背叛,事情很可能另有原因,一定要問清楚。
崔騰茫然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東海王壓抑心中的興奮,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你聽到了,陛下讓我處理。」
「處理什麼?」
東海王想說「一切事情」,忍住衝動,說:「鄧粹和孟娥的背叛。」
崔騰站起身,迷惑不解,明明是他一直在說,處理之權怎麼會落到東海王手中?可陛下的確說得很清楚,他找不出破綻,只能嘆道:「陛下病得越來越重,心裡已經糊塗了。」
「即使這樣,陛下的話也是聖旨。」
崔騰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行,你處理,你說怎麼辦?」
「對孟娥,先要按兵不動。」
「等她成功再說?」崔騰看了一眼睡夢中的皇帝。
東海王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咱們得先弄清楚孟娥在城裡還有沒有同伴,然後一網打盡,逼他們交出解藥。」
崔騰勉強點頭,「好吧,按你說得做,鄧粹呢?」
「樊撞山是個大老粗,我得親自審問鄧府的那名女僕。」
「代王府的這兩人呢?」
「讓他們出城。」
「什麼?」
「離四更沒有多久了,讓他們出城,現在把他們抓起來,很難證明什麼,就讓他們去見匈奴人,然後再看鄧粹會怎麼做。」
「怎麼做?開城門投降唄。」
「鄧粹是守城大將,必須得有最直接的證據,最好是抓現形。」
崔騰考慮了一會,「好吧,也聽你的。我還是覺得陛下剛才有點糊塗,叫錯了名字。」
「聖旨就是聖旨,由不得你胡猜亂想,走吧,別打擾陛下休息。」
兩人出屋,張有才端著食盤跑進來,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米粥與鹹菜,晉城一家好幾天沒開張的飯館,叫來好幾位名廚專門烹製了這頓簡單的飯菜,遺憾的是一身本事無法施展。
看到皇帝又睡下,張有才輕嘆一聲,將食盤放在桌子上,為皇帝蓋好被子,自己也困了,坐了一會,趴在桌上入睡。
孟娥悄無聲息地進來,走到皇帝身邊,俯身觀察了一會,一手輕輕托起皇帝的頭,另一隻手將一枚小小的藥丸塞到皇帝的嘴裡,輕撫胸膛,幫他咽下去,然後退到角落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過了一會,韓孺子慢慢睜開眼睛,沒有坐起來,躺在那裡輕聲問道:「你餵我吃的什麼?」
(今日一更。下午三時,群里相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