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皇帝的信任(1/2)
傍晚時分孟娥才回來,先去吃飯,然後往角落裡一站,好像從未離開過,張有才幾次想問她去哪了,話到嘴邊又都忍住,因為得不到答案,孟娥顯然是在等他離開。5201314926
韓孺子下午又睡了一覺,醒來之後覺得精神不錯,吃了一點食物,甚至讓劉介送來一些公,與京城的已經中斷,這些公都來自城裡的將軍與官吏,韓孺子看了一會,又感到睏倦。
這幾天他一直睡在椅榻上,今晚想移到大上休息,張有才叫人送來浴桶,服侍皇帝洗澡,換上新衣裳,這樣能睡得更舒服一些,期間孟娥一直都在,目光移開,太監們都將她當成宮女看待,對此也不在意。
一切收拾妥當,張有才不用隨時守在皇帝身邊,退出房間時深深地看了孟娥一眼,孟娥卻不給他任何回應。
只剩下兩人,韓孺子躺在上,仍然覺得疲憊,但不再虛弱無力,體力似乎在一點點恢復。
安靜了一會,孟娥吹熄蠟燭,又要退回到角落,韓孺子只好先開口:「你在幫我練功?」
「對啊,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時機不對……」
「時機?沒有更好的時機了,你現在被困在城裡,什麼都做不了,正好練功。」
韓孺子張口結舌,仔細一想,孟娥說得真沒錯,他現在與外界隔絕,無法處理國家大事,守城也用不著他出力,的確沒什麼事情可做。
「皇帝……就像一面旗幟,有事沒事都得樹立在那裡,儘可能讓大家看到,你不是想學帝王之術嗎?這就是。」
孟娥沉默了一會,說:「如果有人想毀掉這面旗,而且已經站在了旗下,旗幟還要繼續立在那裡?也不躲一躲?」
「嗯?」韓孺子先用的比喻,現在卻有點聽不懂了,「你是說有人想害我?城外就是匈奴人,還用得著陰謀詭計?」
「別急,幾天之內事情就會水落石出,到時候陛下自然明白,陛下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養好身體。」
韓孺子閉上眼睛,結果卻睡不著,開口道:「你得告訴我實情,為什麼你的藥會被太醫誤認為是中毒?兩者的症狀幾乎一樣。」沒有回應,「孟娥,你還在嗎?」
孟娥早已不告而別。
韓孺子嘆口氣,孟娥這種性格,想學帝王之術真是難上加難,不過他總算確認一點,孟娥的確沒有害他之意。
他等了一會,慢慢地困意襲來,終於沉沉睡去。
不知過去多久,韓孺子突然睜開雙眼,發了一會呆,意識到自己在聽琴聲,可是與之前完全不同,曲調幾乎未變,感覺卻不一樣,想來想去,他只能用「靡靡之音」四個字來形容現在聽到的琴音。
這讓他非常驚訝,於是仔細聽下去,終於明白區別在哪裡。
空音曲是兩個人彈奏,一主一賓、一正一奇,在此之前,韓孺子聽到的都是主、正之音,不知為何忽略了大多數的賓、奇之聲,而恰恰是後者,是「靡靡之音」的來源。
「主」正襟危坐,「賓」想盡辦法挑逗,這才是空音曲的全部內容,它取這樣一個名字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
韓孺子越聽越驚訝,越聽越不喜歡。
琴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孟娥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裡傳來,「看來今晚是不會來了。」
「誰不會來了?」韓孺子坐起身,赤腳下地,覺得體力又恢復了許多,頭腦也基本恢復清醒,那種對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的倦怠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無法忍受自己被蒙在鼓裡。
「琴師。」
「琴師為什麼要來?」
「陛下需要休息。」
「我需要的是答案。」
「好,陛下想知道什麼?」
韓孺子躺得太久,雙腿有些軟麻,在黑暗中慢慢活動了一會,先將琴師的事情放下,問最重要的事情:「我為什麼會有中毒的症狀?」
「因為陛下的確中毒了。」
韓孺子一愣,「你下的毒?」
「準確地說,是陛下身邊所有人共同下的毒。」
「嗯?」
「我點的薰香、張有才供的茶飯、劉介送來的公、東海王和崔騰隨身攜帶的香囊……我們一塊下的毒。」
韓孺子在黑暗中摸到了桌子,一隻手按在上面,輕輕地輪流甩動兩隻腳,「好複雜的毒藥。」
「單獨的每一樣都沒有毒,合在一起卻是劇毒,唯有如此,下毒時才能不露痕跡,事後又極難醫治。」
在諸多「下毒者」當中,只有孟娥掌握全部情況,其他人都不知情,無意中受到利用,調查的時候都說不出什麼。
「可你能解毒?」
「嗯,試過一遍下毒之後,我就知道如何解毒了,陛下已經吃過解藥。」
韓孺子覺得雙腿能支撐身體了,只是更加酸麻,「你為什麼急著找出解藥?」頓了一下,他又加上一個問題:「為什麼非要在我身上嘗試?」
「因為真正下毒的人快要動手了,我必須搶在前面,用在陛下身上,則是要引出這個人。」
韓孺子啞然,「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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