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關呂交手(1/2)
呂布策馬游曳於戰陣之外,扣著韁繩的手指緩緩掐著骨節,他在計算時間。
從接戰到現在不及一刻時間,敵軍兩千餘步卒便已被衝散,勉力為戰的敵人也不過只有三五百還被割裂在軍陣中各自為戰,這種程度下,敵軍應該快要開始潰逃了吧。
呂布在等敵人潰逃。
這場戰鬥甚至不如前些日子擊潰的那支來自濟北的人馬,他們的將領是鮑信,是關東諸侯中難得有壯勇的人。不過對上驍勇的并州兵仍舊不夠看,他們的烏合之眾僅僅半個時辰便被擊潰,領兵的那個陳留郡名士衛茲,也被麾下張遼一刀斬首。
呂布已經發現在陣中勉力支撐的張飛,那倒真是一員猛將,至少不亞於張文遠。在并州騎兵來回穿殺的間隙中,居然能以一桿模樣怪異的長矛連殺二十餘騎并州驍騎,就算放眼天下,也是少有的勇武之人了。
他本以為那個面容稍黑的青年便是這支軍隊的將領,但觀其作為,卻讓呂布打消了一個想法。
哪裡有主將在兵馬即將潰散的時候還只知曉提著兵器與敵人廝殺呢?呂布認為張飛只是空有血勇,這樣的人如果在自己手下,充其量就是與成廉等人相似,作為沖陣猛將而已,絕不會令其獨領一軍在外作戰。
他要尋找的不是這個人。
呂布雖然看不上關東諸侯,但對於燕北他是知曉不少的,同為邊郡鄙人,從草莽之身趕上幾次聲勢浩大的叛亂,自遼東做大,又用手段逼得董卓認同他的地位給出甚至超過自己的官職。
度遼將軍!
呂布在潛意識裡便將燕北當作與自己是一類人……爭權奪利的投機者。
別的不說,就燕北參與的那幾次叛亂。黃巾之亂也好,二張之亂也罷,一次波及天下一次波及整個北方,參與人數都是百萬幾十萬的規模,就不說最後能在天下間揚名,真正到現在還活著像個人樣兒的,才有幾個?
黑山軍、白波谷、青州黃巾,還有數不盡流轉於山野的賊人……與他們相比,手握兵馬執掌遼東大權又借著此次關東會盟得到與之地位相匹的政治聲望,燕北簡直活得像皇帝!
而這個叫燕北的不但是其中之一,還是其中最好的那一個,這就不能讓人以等閒之輩度之了。
呂布不認為燕北會任命一個這樣只識勇武的人作為主將。
他兜馬在周圍游曳,心底里便已經漸漸對自己要尋找的人有了一個模糊的形象刻畫。這個人要麼此時命部將抵抗,自己率領小股步卒向東逃逸;要麼便會想方設法穩定軍心,依仗還有不少的兵力拼死揮戈一戰。
就在此時,紛亂的戰場上傳來一聲沉穩的咆哮。
「敵將郝萌,已為我關雲長所斬!」
郝萌,被殺了嗎?
呂布皺起眉頭,郝萌的本事他是清楚的,雖然比不上張遼更比不上他,但也絕非尋常之輩。那個河東人也是追隨丁原從老革之身從屍山骨海中殺出來的軍司馬,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被人斬殺!
呂布側身執長戟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不過泛泛的黃鬃馬背上卻馱著一名其貌威武無比的紅臉將官,擎著長刀策馬而過,左右并州騎皆不能擋,直刺著朝戰場上另一個方向殺去,那是他麾下司馬成廉的方向。
而在那紅臉膛的將官身後,沿途步卒竟隱隱有結陣抵抗并州騎的模樣……呂布要找的,就是此人!
心下大定要試試此人的本事,呂布不過一勒韁繩,胯下紅馬便撒開四蹄嘶風而走,狀若鬼魅,拖著赤色影子朝敵將與成廉之間截擊而去。
他座下駿馬不是凡品,馬頭若兔,正合馬經上的寶馬之稱,渾身赤色宛若炭火,脖頸生出一圈好似西域能夠生撕虎豹的神獸狻猊。這匹馬是他殺丁原後董卓交給他的西域馬王,被起名叫赤兔。
呂布對這個名字並不滿意,卻也並不在乎。
這世上能夠被稱作赤兔的寶馬有許多,但被喚作馬中赤兔的,只有自己坐下一騎而已。
正如這世上能夠被稱作猛將的勇士有許多,但被叫做人中呂布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儘管有著這世間頂尖武人所共同的驕傲,但策馬疾馳的呂布沒有絲毫放鬆與小覷敵人。且不說那紅面膛的敵軍將官單單一眼看過去便知曉不是庸手,單就呂布自己來說,無論面對再弱小的敵人,他都不會留手和放鬆。
所謂的猛將、勇將,他們能夠依靠勇武稱名天下,固然是因為他們都擁有常人難以匹敵的武藝,但更重要的是他們臨陣無懼的勇氣!
關羽側持長刀,夾馬只取那一員領騎兵在陣中左衝右突的高胖敵將,忽而餘光瞧見遠處一抹赤色快速接近,連忙轉頭,率先撞入眼帘的便是一匹堪稱絕世的赤色寶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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