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關呂交手(2/2)
關羽側持長刀,夾馬只取那一員領騎兵在陣中左衝右突的高胖敵將,忽而餘光瞧見遠處一抹赤色快速接近,連忙轉頭,率先撞入眼帘的便是一匹堪稱絕世的赤色寶駒!
關羽愛馬,這天底下反是武人應當就沒有不愛馬的,戰場上一匹寶馬的重要意義不亞於一桿趁手的兵器。但他們兄弟手上的閒錢又太少,根本騰不出購置良馬的錢。
這倒不是他們窮,這年頭領兵在外的,手底下有三四百號人只要沒到譁變的程度,多半都比較富裕。可是養兵的花銷太大,劉關張三人又不像燕北有一支商隊為他流轉北方商市……一次次兵敗,一次次募兵,為了養兵張飛把宅院都賣了,他們哪兒還能有錢去購置良馬。
否則也不會當年燕北一匹良馬便引得張飛愛不釋手地向關羽討要。
但是現在關羽眼前的這匹赤駒,勝過燕北送的那匹鮮卑馬十倍!
小兔頭長馬身,肩高足有七尺,健壯的胸口與強勁的四蹄,渾身上下不帶一點兒雜色,好似異獸下凡。
這難道不正是關羽心中夢寐以求的寶馬嗎?
僅僅一眼,一向沒什麼物慾的關羽看向赤兔馬的眼神便變得炙熱……然後,關羽才將注意力放到馬背上那威風凜凜的身影之上,雙目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此人帶給關羽非常危險的感覺。
赤兔馬速度極快,不過匆匆一瞬,便馱著馬背上的呂布沖至關羽近前,手中方天戟亦刺到臉前,只取關羽首級而來!
關羽面露怒意,猛然揚刀剛好劈在長戟小支上,想要格開這杆稀罕的兵器。
方天畫戟這種兵器論及實戰中的使用難度可謂兵器之中最困難的一種,遠超刀槍斧鉞,而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沒有超凡的技巧,這種難用的兵器甚至不如一桿普普通通的木矛好使,所以這種花哨卻並不實用的兵器大多數時候都只是作為宮廷禮器在祭祀中出現。
用這種兵器的人,不是藝高人膽大便是腦袋有問題。
但從刀戟相交的力度來看,關羽認為面前之人定然為前者。戟上傳來的力度之大,遠超關羽的想像。這種力量算是關羽平生所見的第二次。
而上一個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是張飛。
接著衝鋒刺出的一招為關羽所擋,呂布卻並不心急反而嘴角微微上翹,借著錯馬的瞬間便將長戟後拖著,以月牙支劃向關羽脖頸……轉眼,雙方便已錯馬而過。
這一招被呂布用過許多次,九原塞外不知多少自恃勇武的胡族豪傑躲過了衝鋒一刺,正是心神稍松的空檔便被月牙鋒划過脖頸帶走頭顱。
雖然直刺被此人硬生生擋下的這種經歷實屬罕見,但呂布並不認為此人能夠再躲過這一招。
擅用長刀之人,大多膂力過人。而力量強大之人,反應卻未必夠快。
然後,呂布這一招竟再度落空!
關羽時常與張飛磨練武藝,張飛的蛇矛雖無長戟的月牙支,卻也同樣有這一招,因而關羽幾乎是下意識地在錯馬時矮身,也是因緣際會,儘管長戟的月牙支削去兜鍪上的些許紅纓,卻剛剛好令關羽躲過。
奔出數步卸去駿馬沖勢,攥長戟呂布勒馬回身,細不可查地皺了眉頭,揚起長戟駿馬人立而起,指著關羽問道:「汝為燕北部下何人?」
關羽可沒呂布這麼自在,不但要與呂布交戰,他還要顧忌周圍往來衝鋒的并州騎兵,何況馬又弱於敵人,揮刀砍翻馳來一騎,這才勒馬返身對呂布道:「河東關雲長!你便是呂布?」
呂布對關羽的勇武驚異,方才的過招更是令關羽心驚。這個舞一桿祭祀禮器的敵將真的有不遜於這匹駿馬的勇武,力量不亞於張飛,用長兵的技法更是要強於張飛……這一戰,恐怕是他平生最艱難的戰事了!
能有這般本事,除了在并州有著飛將軍之稱的呂布,還能有誰?
「不錯,某家便是呂奉先……成廉退下!」呂布揚揚長戟,正要夾馬腹再與關羽斗過,卻見遠處的成廉率領騎兵衝鋒而來,開口喝止道:「你速與張遼去拖住那黑面敵將,其餘人絞殺……嘿,關雲長,你可別想跑!」
關羽一聽呂布此言便頓感不妙,他到不怕與呂布交手戰上一刻,可他的士卒等不了,一旦張飛也被拖住,他們這場仗便必然要敗了。想至此處,關羽催馬便朝張飛的方向奔去,卻聽身後正在發號施令的呂布笑了一聲,催馬便再度追來。
他的馬,可沒呂布的快!
這場仗,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