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幽冀同盟(2/2)
雖然這萬餘將士中有一多半都是新卒罷。
大軍行動無比拖沓,也就是在無內憂外患的冀州,燕北才敢將少部騎兵分割,由他將燕趙武士中千五百起兵先行至鄴,等待步卒與輜重車馬緩緩前行。
若換個地方,誰敢如此行軍。
一路率領少部騎兵先行,至鄴城時才不過二月下旬起頭,對於燕北的到來,韓馥擺出了招待貴客的規格……要知道,現在的冀州牧座上,可沒有多少人能稱得上是貴客了。
「韓使君近來可好。」初一入城,燕北雖然頂盔摜甲也笑著向韓馥拱手行禮,臉上不見一點倨傲,反倒是帶著歉意對韓馥說道:「唉,我聽說我那部下麴義,脾性乖戾,時常對使君不敬……還請使君不要見怪,回頭我好好教訓他!」
「哈哈,燕將軍說的哪裡話,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快請上座。」韓馥仍舊是三個月前那副苦大仇深老兄弟的模樣,身子在側為燕北引路帶他進入府中偏廳,這才屏退所有從人與從事,請燕北上座小聲說道:「將軍能來見我就已經很好了,我現在實在是不知曉如何是好啊!」
燕北一看,這可真是上座了,偏廳上首的主座已經被拿掉,偌大的偏廳中只擺著相對一東一西兩張案幾,上面擺飾了應季的幾種點心小食與些許冬棗,畢竟開春時節北方也就這點水果能吃了,不過除了冬棗那些點心倒是各個精緻,教人心生食慾。
「哦?」燕北端正地跪於坐榻,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問道:「使君可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可與在下說說,興許能幫助一二。」
韓馥這個人心裡頭有什麼事從來藏不住,此時面色發苦像吃了黃蓮的老農,羨慕神色地看了燕北一眼,長嘆口氣道:「將軍這甲冑,可真是精美,兵將也是意氣風發……唉,可我這冀州,是一團亂麻啊!」
燕北的甲冑當然精美了,否則也不至於讓他愛不釋手。燕北笑笑,對韓馥問道:「使君這是怎麼了,難道冀州還沒募到兵員,還是去歲收到的糧草不支?」
「將軍也不要叫我使君了,將軍多次助我,便稱我表字文節即可。」韓馥轉念一想,他也覺得燕北能給他幫上忙揭開心中疑惑,便對燕北說道:「讓在下心裡發堵的便是此次關東聯盟的傳檄,你說我是應該幫袁氏,還是幫董氏啊?」
燕北還沒搭話,韓馥便一個勁兒地叫苦,說道:「冀州田地雖去歲耽誤農事,但那都是田戶的事情,州府的賦稅不變,糧食是有許多的。兵員呢,流民很多,不過三月便已募兵過萬,也沒什麼關係。再加上境內還有匠作、鐵司,倒不必擔心太多。實不相瞞,在下宗族在潁川也有些許聲名,眼下州中徵募了不少潁川士人,倒是良才濟濟。」
「那文節兄又是因何事發愁呢?」
「他們雖然與我韓氏親近,可他們離袁氏也不遠啊!前些日子,關東諸侯發來傳檄相問,問我可起兵相助。我州自是升堂議事,堂下諸從事皆勸我相助袁氏,甚至還有劉子惠竟言,幫助國家大義哪裡有什麼袁氏董氏……這就是傻子也能看清,無論誰擊敗誰,掌控朝堂的事情都是不會改變的啊!」韓馥攤手,面相更苦說道:「可我呢,又無將軍之武略,哪裡敢淌這渾水,到時候落個失敗身死……我既不想與董氏為敵,也不願結怨袁氏啊!」
「對了!將軍驅兵南下,卻並未言明是應朝廷之邀還是取傳檄之事。」韓馥臉上帶著討好神色問道:「能不能告訴在下,將軍南下是所為何事?董氏,袁氏?」
士,是個很令人尊敬的群體。不過如今天下投機取巧之輩越來越多,心懷大義之人越來越少,在燕北看來,或許當這次紛爭平定……這天下德行上能夠稱為士的人便更少了。
而他與韓馥,實際上只是這天下除了士之外的人的縮影而已。他是投機取巧之輩,韓馥是庸庸碌碌之人。
「我要去討伐董卓,不過對關東諸侯,我也並不認為他們能夠成事。」燕北深吸口氣,他在心裡對關東諸侯又何時放心過呢,那也不過是一群庸碌之人罷了,偏偏還各個眼高於頂,「在燕某看來,他們不如文節兄,這也正是我南下先入鄴城的原因……我希望文節兄能與我一同南下討董。」
韓馥皺著眉頭,一時間沒聽懂燕北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去討伐董卓,卻與關東諸侯沒有關係……韓馥問道:「這,將軍,這是何意?」
「關東諸侯兵馬雖多,我卻對他們並不放心,因此我想你我二人結盟氣同連枝,於討董聯盟中互為側翼,也好有個照應。」
這次韓馥聽懂了,相視無言地看了燕北數息時間,仿佛燕北的結盟給他增加了極大的信心,深吸口氣手錘案幾道:「也好,那今日便你我結盟,酸棗會盟,我韓文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