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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滄海桑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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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們全國上下都覺得謀略與兵法是沒用的東西,打仗只靠士卒勇武。」王義說著,聽到姜晉說校尉被燕北免了,這才話鋒一轉問道:「我也聽說這事了,怎麼回事,二郎與你最為親近,怎麼會免掉你的官職?」

姜晉長長地嘆了口氣,端著酒碗飲盡,這才對王義問道:「你這次回來,見到他了嗎?」

「見到了,剛回來他就設下酒宴,不過自己給甄氏二郎服喪,也沒飲酒。」王義想著笑笑,鬼知道燕北為什麼要給甄儼服喪,反正他覺得他倆關係沒到那麼接近的份兒上。接著便對姜晉說道:「二郎那天還提你了,說我回來前他接的你,也沒飲酒。不過當時沒說你的校尉被免了,我也是後頭才聽別人跟我說的,你沒見到二郎?」

「嗨,可別提了!見是見到了,也是一口酒沒沾。而且他把我校尉免了,你說要是覺得姜某哪兒做得不對,不好,是吧,咱們兄弟有什麼不能說的,他那天笑呵呵的啥也不提,轉頭給我個別部司馬,你說這叫什麼事?」提起這事就讓姜晉心裡發堵,擺手道:「不一樣啦,以前的老兄弟,你知道現在遼東所有人都叫二郎什麼?」

「叫啥?」王義端著酒樽隨口說道:「能叫啥,叫將軍唄。」

「叫主公!」姜晉一副少見多怪的模樣看向王義,緩緩說道:「現在全遼東大大小小武職文職,就連沮公與都叫他主公!敢叫他二郎的更是沒有,只有你我兩人而已。」

比起姜晉對主公這個詞的敏感,王義倒是很豁達,順遂無比地將酒液飲下,驚訝地問道:「叫主公就叫主公,又怎麼了?要沒有二郎我還是遼東任人欺辱的小鐵匠,領著大夥都過上好日子,別說叫主公了,就是叫他大王、陛下都行!」

「要叫你去叫,反正我不叫。」姜晉別過頭去,似賭氣般揮手道:「我在西安平當縣令沒做好,他免了縣令不說把校尉也免了,這我不怪他,攤子大了。東南西北誰要敢朝他呲牙我照樣提著刀去斬人。但我當他是兄弟,叫主公不可能!」

王義張張口,不知該說什麼好,看著姜晉好半晌決定先不接這個話茬,問道:「你說你在西安平沒做好縣令,結果二郎把你的校尉免了?不可能,肯定不是因為這件事,要不然他隨時能把我的校尉摘了,我又用不上也不帶兵。你好好跟我說說,你在遼東南到底都做什麼了?」

「我能做什麼?」姜晉心中賭氣,酒液一樽一樽像喉嚨里灌著,說道:「拿賦稅養養兵,在邊境走私走私東西,飲酒作樂……我所有事都是和燕二郎學的,他怎麼就免我的官!」

王義聽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姜晉一直羨慕燕北,也一直在學習燕北,他想把自己活成燕北的樣子,卻唯獨……時時刻刻晚上一步。

巨馬河橋上,他是當黃巾時的燕北;占邯鄲,他是巨馬河橋上的燕北;遼東南,他是占邯鄲的燕北。他學會了燕北的勇武與求生之道,受益於此,但同樣也學會了燕北的眼高於頂和叛逆。

他對待燕北這個首領的看法,也同樣不同於他們,而是在用燕北對待上官的方式,去對待燕北。

「阿晉……你這樣不行的。」

王義心裡突然有些苦澀,他不怕姜晉會造燕北的反。因為他對燕北了解至深,他知道燕北絕不會造對自己親近如兄弟的上官的反,所以他相信姜晉不會反燕北。他苦澀的原因,是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過燕北,或是姜晉這樣的野心。

讓他難過的是,人們都在變化啊,數年之間滄海桑田。當時鑽出太行八徑蓬頭垢面似乞丐的兄弟,如今功成名就,拜了將軍位。當年提著刀對燕北說,你把這把刀給我,只要我沒死哪裡還有你用刀機會的姜晉,如今正在成為另一個燕北。

可他呢?

王義覺得自己還是當時蒲陰城內飲多了酒,對著燕北哭鬧要他不要殺死王政的那個王義。就算穿上這麼一身好像達官貴人的衣裳,心底里還是與從前一般,軟弱無力吧?

「阿晉,你這樣不行。以前二郎走私養兵,是在大漢治下,咱們兄弟誰都不怕造大漢的反。可現在,我們是在二郎治下了……你想要什麼,直接找二郎要,切莫不能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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