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稱心順意(2/2)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誰都清楚他話中的寒意。
「只不過,我們要如何取得公孫度信任呢?畢竟誰都知道你是追隨燕某打仗的部下。」燕北這麼說著,實際上還是擔心張頜自己的安全,畢竟這個紛亂年代若想殺一個人,即便是兩千石的校尉或太守,那也太簡單了。他皺眉想了片刻說道:「這樣,等你過去後,燕某會向你傳信,召你募兵送到遼東,你不要應允,把密信交給公孫度,取信於他……然後遼東會放逐你部分家眷,讓他們去玄菟投奔你,造成你與遼東決裂的假象。」
「諾!」
燕北這麼說,便意味著他對張頜絕對放心,就這麼將一個校尉送給玄菟郡。他不怕張頜不回來,無論怎麼看,督幽冀二州軍務的度遼將軍,都要比玄菟太守好得多。他相信張頜是個聰明人,只要是聰明人,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背叛他。
此次麴義張頜追隨他南下平叛,幾個月就做了裨將,他張頜也從冀州時小小的軍司馬變成如今能夠與高覽比肩的校尉。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只有跟著他燕北,才能立功!
張頜領了詔書,自是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燕北揮手讓他去城外向家人報喜,自己則在郡官署中來回踱步,就算到這會兒心裡都還沉靜不下來呢。
度遼將軍,這可是整個北方權力最大的外事將軍了。
正當燕北還沉浸在官拜將軍的興奮中時,郡署外面的武士來報,朝廷的賞賜之物都已經整理好了,問燕北金銀武具還有良馬都如何處置。
「把武具都拿進來,金銀與良馬稍後再說!」燕北對這些武具很是期待,到現在他都不曾見到過長槊究竟是什麼模樣,不過心底的迷茫暫時壓住喜悅,對沮授問道:「朝廷讓我領三營,漁陽營我知道,荒廢久已;那度遼營和黎陽營是什麼情況,公與可知曉?」
「黎陽營在黃河北岸,於冀州魏郡黎陽縣;度遼營在并州五原……屬下建議主公親筆書信一封,加蓋度遼將軍印,速速遣人至并州將度遼營招至冀州,甚至是幽州吧。」沮授沉吟片刻,抬手說道:「至於黎陽營,亦需命麴義持書信去暫且統領。朝廷既然將這三營人馬命主公統領,便要牢牢攥在手裡才是。」
燕北點頭應下,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如今不是安平年代,中原四面八方就沒幾個地兒是安穩的,他可不敢貿貿然跑去并州管轄人馬……畢竟他的根基在幽州,甚至在幽州都不算穩當,只有遼東郡才算是家。
「招,稍晚些時候我便寫信招來。」燕北心中遺憾,這服喪三月未半,可眼下他便不能再服下去了,抬頭對沮授說道:「明日吧,我明日啟程去薊縣拜會劉公,派人營救扶餘使節與穩住高句麗世子的重任,可就要交給你了,公與。」
沮授聞言面上一喜,看樣子燕北並未因這官職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當即拱手道:「此時但請放心,主公是如何打算的?」
「朝廷雖讓我督幽冀二州軍務,可眼下這二州軍務,單憑我一人,是督不起的。」燕北手裡拿著詔書,面上帶著不屑的笑,說道:「如今皇室式微,伯圭、本初、文節,誰又真將朝廷放在眼中,別的不說,公孫伯圭與袁本初的軍務,我督得了嗎?今天我傳信說要督他們的軍務,明天他們就起兵來打我啦!」
「何況朝廷此次封賞,恐怕也沒安什麼好心。董仲穎指望著我幫他壓住袁本初呢!他這麼一封書信,劉公心裡就是不多想也難,薊縣那麼多老狗整日屁事不干就會說我的壞話,我要去劉公身邊坐著才好啊!」燕北可不像拜了將軍位就走公孫瓚的老路被劉虞猜忌,何況劉虞對他來說也是最好的盟友,點頭對沮授說道:「現在還不是收拾伯圭最好的時機,北有玄菟,東有強鄰,幽州不能內亂。」
劉虞有賢明、有聲望。燕北有兵勢,有武功。他們二人正是互補的強強聯手,若單其一人,就算能逞一時,前途卻也有限;但若二人聯手,不敢說安定天下,雄於東州匡扶漢室震懾諸侯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燕北對於未來的全部規劃中,劉虞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劉虞就像大權旁落的周天子一般,他的德行令天下信服,無論燕北要做什麼事情,只要劉虞點頭,他便可以掌握大義。
這個世道,無論做什麼大事,沒有對錯,只有大義。只要掌握著大義,做什麼事情便都能讓自己得到聲望威望。
這恰恰是燕北最缺少的。
就在這時,門外武士抬著小童腕口子粗細的長槊與雕刻章紋的堅固華美大鎧魚貫而入,不由得讓燕北大飽眼福。
「對了,公與,稍晚些幫我找個郡府中文筆好的書吏,代我修書幾封。劉公那邊我親自去拜見就不必寫了,但是公孫瓚、袁紹、韓馥、張燕,這幾個幽冀二州的強人,都要寫上封書信。消弭公孫瓚與袁紹的敵意,增加韓馥和張燕的親近。」燕北伸手揭開槊鋒包裹三尺長的皮套,看著冒著寒光的長刃映出自己的臉,這才抬手敲著腦門兒,感慨道:「這人啊,地位高有地位高的好處,但卻要更辛苦些。」
董卓從太尉府賜下三桿長槊確實是好東西。一丈八尺長的大槊粗略一看就有近二十斤,秘法浸泡的木桿敲擊似金鐵之音;那五領大鎧分塗彩色大漆,飾以章紋白氂毛,端是燕北平生從未見過的華美武具。
可燕北卻在心頭暗罵,為啥不送他多幾口環刀……他在馬上使不來長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