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起於卑微(1/2)
劉備終於來了,如果這個長著厚實耳垂的涿郡豪傑再不到遼東來,下次見面就會是明年燕北服喪過後了。
距離從汶縣回來已有五日,這幾天燕北走訪學館、暫住襄平多聞里,將那些客居遼東的儒士拜訪。名氣很大,但收穫很少。管寧不願仕官,盧植則託詞年事已高,不過管寧倒是應下每旬至學館開堂教授經義。
唯一的收穫就是曾被大儒鄭玄以為國士的國淵國子尼,他願意仕官燕北,管理屯田事宜。
在與沮授商議過後,郡府決定任國淵為郡中田吏……這個官職雖小,但在遼東郡權力卻不可謂不大,因為遼東郡府直屬的四千餘頃私田都將交由國淵統籌。
對他的才能,燕北雖然尚不清楚,但在沮授的力薦之下燕北還是決定讓國淵試一試,左右如今的屯田之權都在沮授手中,即便國淵為田吏也只是作為沮授副手管理田事,出了錯誤也好補救。
襄平郡府的屋舍。
燕北聽到劉備來訪的消息,便叫人將他們請到郡府中,燕氏大宅如今悲傷氣氛太濃,不適合用來招待訪客;而鐵鄔之中又有私造弓弩、武鋼車,也不適合見人;燕北思前想後,在襄平他居然沒有能夠用來宴客的地方,最後只能決定在郡府中與劉備會面。
其實郡中給盧植在多聞里起的屋舍是很好的選擇,拿來宴請盧植的學生劉備是再好不過了,可燕北並不願意將盧植在遼東的消息告訴遼東郡之外的任何人,就連在學館教授經義,燕北都沒有讓盧植去的打算,更別說告訴他的弟子劉備了。
何況,盧植教過的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保盧植還記得有劉備這麼個人,這樣一來太過突兀了。
「將軍,劉玄德、關雲長、張益德來訪,是否讓他們三人進來?」
燕北坐在屋舍中翻看著書籍,聽到武士傳報,當即放下書簡起身道,「不必了,我去迎他們。」
說罷,燕北便披上裘袍快步走出,穿過郡府中別院命武士將酒食溫湯端入室中,便在郡府外見到三人,與劉備同行的還有十幾名騎手親隨,燕北抬手對著劉備朗聲笑道:「玄德兄,這可是你不守信用,說過要在涿郡迎接我勝師回還,怎麼還要燕某派人去遼東請你!」
「嗬!益德兄弟倒是更壯了些。」說罷,燕北便被屋外的寒意凍得皺了皺鼻子,眼見關羽那張紅臉被凍得有些發紫,連忙一手抓著劉備的手臂一手在前引路道:「天寒地凍,看給雲長兄凍得,一路辛苦進屋再說!」
四人年歲倒都不算大,不過劉備關羽都要比燕北年長,倒是張飛比燕北還稍小些。待到四人入室,酒席已備好,時間不到晚食,席面也沒什麼暖炙,只是切了些肉片在屋舍中端上火盆架好青銅烤盤,主要是用來墊墊肚子,關鍵還是溫著的酒液。
四人圍火盆而坐,倒也熱鬧。
「還望燕君勿怪在下食言,實在是將軍南下青州,臨近冬季郡中事務纏身。」根本不用燕北去說,自來熟的張飛已經端起一碗酒液對著燕北先干為敬,倒是關羽稍顯矜持,劉備則對身旁的燕北致歉,先為燕北碗中倒滿酒液,復為自己滿上,祝酒道:「賀將軍大勝立功!」
燕北笑得開懷,碗中酒一飲而盡,這才抹著嘴嘆氣道:「是啊,原說回還時趁伯圭將軍南下,過遼東時我也去你們營地做客,卻不想一回來郡中便積壓了不少事情,實不相瞞,直至今日這才方有閒暇,三位來的也正是時候啊!」
就在此時,屋外有武士立門拜倒道:「將軍,郡府密報。」
燕北眯著眼睛,手上酒碗頓了一下,先前他專門派人做好準備,就是要在劉備到訪之後報上烏桓遭搶的消息,藉此引出問劉備可知曉事宜,不過……這下面人也太不會做事了吧,這還沒說上兩句話就出來了?
燕北說道:「且進來說吧,玄德兄不是外人。」
拜倒在門外的武士推門進來,看了一眼劉備三人這才抱拳對燕北說道:「將軍,沮太守讓屬下來報,扶餘國向朝廷朝貢的使節被玄菟太守公孫度私自扣下了!」
啊?
這……這不是我想讓你們說的啊!
這一句話傳出來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讓燕北愣住。這不就明擺著告訴劉備三人,你燕北作為護烏桓校尉卻遙制遼東太守,還對玄菟郡有覬覦之心,人家太守做什麼事情你都知道。
燕北頓了頓,對武士說道:『我知道了,你替我回報沮太守,在下全憑太守吩咐。」
「這個公孫度好大的膽子啊,居然連附屬國的使者都敢去搶。」燕北端起酒碗,看劉備三人怔怔地看著自己,連忙說道:「你們一路辛苦,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愣著做什麼?」
劉備轉臉就是笑容可掬,端起酒碗與燕北輕輕碰了碰,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般感慨道:「將軍事務當真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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