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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身不由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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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遼東細雨綿綿,燕北邀司馬朗共游千山。

褪下沉重的鐵鎧,著短袍的燕北縱馬疾馳穿過原野,將護衛的騎兵隊與司馬朗遠遠地甩在身後。奔馳,似乎只有奔馳的速度與力量才能讓燕北重新尋到幾年前的自由,不再被混亂的天下大勢左右,不再為浮於俗套的人際所拉扯。

獵獵紅塵仿佛隨著掠過身旁的風一同消失,說的是要與司馬朗同游,可決定了賽馬之後燕北便再難收住這種沉溺在快感中的奔馳。

再勒住馬匹,晃眼便以至山腳。

山道上人跡罕至,來自西邸的丹山寶馬卻如履平地,直攀至半山腰百年前先人所立涼亭。隨意拴住坐騎,脫下蓑衣掛置一旁,燕北跪坐在涼亭中望著山間青松翠柏間升騰起的雨霧,竟一時望得痴了。

謬誤,燕北的人生中仿佛充滿了謬誤。

黃巾屯長是錯,反叛軍侯是錯,他總是試著更正自己的選擇,可那些因此而做出的決定,卻總能使他捲入更大的麻煩中。愈陷愈深,不能自拔,不能自制。

這真是他從前想要的人生嗎?

錦衣玉食,千騎高牙,固然威風了得……昨天夜裡他夢到年少時曾攜刀縱馬狂奔過的塞北大漠,四下里是大漠上鬼哭似地呼嘯風聲,天很黑,夜很涼,單騎控三馬嘶風,身後是燃起沖天大火的烏桓部落與成群怪叫高呼喊打喊殺的烏桓騎兵。

多快意!

可那些記憶在他腦海中縈繞的卻總是鏽跡斑斑的短刀與好似鈍刀刮腸般的飢餓,最令他難以忘懷。

似乎在記憶深處令人印象深刻的總是那些隱晦而難以啟齒的感覺。

揮散不去。

「將軍騎術高超,在下佩服不已。」司馬朗雖然這麼說著,心下卻頗為不以為然,認為是燕北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終究草莽出身,用人御下也不過是如此拙劣手段罷了。背後雖被雨濕,山間涼風卻讓略感疲憊的司馬朗精神為之一振,隨著燕北的目光向遠處望去,陽光穿不透厚重的雲層,卻令山間雲霧更顯迷人,不禁開口輕聲道:「這真是難得之景!」

「伯達來了,是燕某失禮了,數年不曾縱馬,一時忘了伯達。」燕北的臉上有些尷尬,再抬起頭來又將自己裝進厚厚的偽裝中,拱手說道:「伯達非我部下,不必稱做將軍……遼東,比不得中原,伯達在此遷居,可還順心?」

司馬朗定定地看著燕北,順不順心……又並非是他們司馬氏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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