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劍光寒(1/2)
口鼻中尚有三分酒氣的田豫執劍,轉眼方才那對張頜近乎卑躬屈膝的氣質消散乾淨,只剩下染血的三尺青峰傳出煞氣!
公孫度被田豫一劍刺中心口,轉眼便不成活,其後跟隨的十幾名郡中官吏皆被這轉眼局勢變化嚇到大驚失色,左右士卒眼看田豫刺中公孫度,連忙提刀執矛而上,卻被田豫兩句話震懾不敢妄動。
「張頜,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奉燕將軍之命殺公孫度於此!」
前一句指明了張頜是燕北埋伏在公孫度身旁的間使,後一句說明了殺公孫度是度遼將軍燕北的意思。
就這兩句話,張頜若不發話還有哪個敢動?
「田,田國讓你!」張頜的臉面前一刻還帶著笑意,後一刻這驚訝、愕然、驚懼、惱怒紛紛湧上心頭,面色轉眼顧得鐵青,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剩抬起二指緊咬著牙關向田豫怒道:「豎子……怎敢!」
田豫反身執劍,一把奪過身旁呆滯士卒手中劍鞘,漢劍在身旁環擺而出,便逼得周圍持矛仗刀的玄菟士卒紛紛後退,旋即劍尖點地兩手搭在柄上昂起年輕而威嚴的面孔對張頜喝道:「公孫度已死,難道閣下還要為虎作倀,與燕將軍為敵不成?」
張頜早已呆住,即便是心中百轉千回,可風雲突變於瞬息之間,他又如何能想清楚?抬起的手掌似有千鈞重量,根本無法下令。
下什麼令?
是讓士卒將田豫捕殺,還是讓士卒為田豫讓出一條通路?
他就算想的再多,又如何能想到田豫這比自己歲數還要小上些許的豎子竟會隻身北走三百里,只為刺出這一劍。而這一劍,便殺了蓄勢待發只等起兵躍馬的公孫度!
短短十餘息,張頜背後的冷汗只怕並不亞於隻身刺公孫的田豫。
田豫雖僅僅一人身陷重圍,卻好似有千軍萬馬穩操勝券望著張頜。而張頜手下空有重兵,卻偏偏為田豫捏住心頭命脈,一時陷入遲疑。
田豫身後。
名叫陽儀的高句麗縣令眼看公孫度身死,當即抽劍而出,伴著清冷的劍鳴之音刺向田豫後心,竟是要為死去的故主復仇。
田豫面上好似穩操勝券,心中卻早已緊張到了極點,他做出如此決定又何嘗不知此行稍有不慎便是功敗垂成身死異地的結果……若能一舉懾服張頜還好,若這中間發生變故,此行多半便已失敗。
此時聽到劍鳴之音,當即轉身執劍迎上,幸虧陽儀雖作為縣令,武藝卻並不算高,對上追隨劉備轉戰數年敗仗的老卒田豫,還差了些火候,不過一劍便將陽儀長劍打落在地,接著上挑收勢便叫冷冽的劍鋒划過陽儀脖頸。
先刺太守,再斃一縣令。
「上前半步者。」田豫深知此時萬萬不能露出膽怯之意,一劍挑殺陽儀後看都不看,漢劍在地上劃出一個圓弧,喝道:「死!」
但是顯然,田豫再兇惡的做派,也抵不住在張頜大營中有近三千效忠於公孫度的人馬,如果說一劍刺殺公孫度還讓人暫時失去主心骨的話,那麼殺死陽儀,顯然令其後的各級官吏感到不安。
「張儁義,殺死公孫太守的賊人就在此處,你還遲疑什麼!」公孫度麾下名叫柳毅的幕僚怒道:「難道真如其人所說,你是燕仲卿派來玄菟郡的死間,公孫太守對你如此親待,就換得你如此背叛嗎?」
柳毅這一番話,令眾人大夢初醒。張頜未必真是燕北派到玄菟郡,但此時顯然要說動張頜才能為公孫度復仇。
「復仇?呵,公孫度已死,幽州東之事可全由我家將軍一言而決。張頜你想想無慮城那三千鮮卑騎!」田豫對公孫度的部下官吏極盡蔑視,手刃二人反倒令他感到一身輕鬆,隨手將漢劍擲出斜插於他與張頜中間,冷笑道:「公孫度死,攻遼東勢不可為,田豫一人性命又算得了什麼?張儁義,今日我田國讓的頭顱就在此處,你若想取……且來且來!」
張頜看向比他還年輕的田豫,目光中滿是憎惡。他倒是恨不得將田豫碎屍萬段,可他能嗎?前些時候公孫度定下襲擊遼東卻按捺不發,這場仗一天不打,他張儁義便一日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到了要打仗的時候,他也可以手握重兵坐看二郡爭雄成敗。就算他先追隨公孫度起兵,打到遼東就算兵敗又能如何?見勢不妙再倒戈進攻公孫度,勝敗皆在他一心!可現在這算什麼?
在他的大營里,田豫堂而皇之地一劍殺了玄菟郡太守公孫度。不殺田豫,難解張頜心頭之恨!
可殺了田豫,他能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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