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都不好受(1/2)
趙國,邯鄲城外趙苑,照眉池。
燕北伏案批閱著由各地送來的書信,同時也向各地寫著回信。關中的沮授傳信來請他稍安勿躁,關中之地已逐漸穩固,過去各路諸侯的影響已在軍中淡去,另外建議他遷大司馬府至國中,同時以司隸校尉的身份為他上表,兼領政事;幽州燕東的書信更快,與沮授大同小異並上表請皇帝授予燕北大將軍號,更加露骨;比起這二州親信的銳意進取,冀州牧韓馥就有意思多了。
這冀州長者才是朝廷真正的風向標,韓文節撂挑子了,向大司馬府遞交告老,也不管朝廷同意不同意,領著家眷乘車一路順官道晃晃悠悠進了趙國地界,甚至都沒給燕北打招呼,在驛館安置了家眷便提著兩壺老酒跑到趙王宮門口等著。還是有親隨的騎兵認出韓馥,這才奔馬趙苑得到口信,領著韓馥進了園林。
韓馥來時,燕北正在看并州牧荀悅發來的書信,言辭並不算好聽,畢竟論輩分算起來荀悅是燕北的長者,封王也並非是他自己的意願,正苦思冥想著給荀悅解釋這樣的情況,並向他詢問還有什麼比現在更好的解決辦法。才擱下筆,便聽人說韓馥來訪,心中喜悅難以言表,當即起身上馬,還未奔出百步,便見又干又瘦的韓老頭晃晃悠悠提著酒壺被騎手引了過來。
「文節兄,你怎麼來了?」
韓馥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不過走馬觀花般經過趙苑自獵場兵道經由山道至間亭看著頭頂觀山亭與照眉池,無不羨慕地對燕北拱手道:「趙地靈秀,大王可有福了,就是這封王的時間不好……在下提了一壺酒,王上可有意共飲?」
「自是有意,哈哈!」燕北笑著為韓馥引路,心裡思索著韓馥過來是為誰傳話,邊走邊笑道:「大王趙王的,旁人說說也就罷了,文節兄何必如此,仍舊稱呼表字,不必見外,難道還要燕某稱文節兄為中大侯不成?」
韓馥在去歲因教化冀州有功,被朝廷封做亭侯,在中山國北部有百戶的食邑,只不過冀州牧的身份總要比這個亭侯來的尊貴,因而有些人會稱作侯,更多人更願意稱使君。
韓馥笑著說了兩句『禮不可廢』,待與燕北落座,方才共飲下樽,放下酒器開口便是石破天驚:「仲卿,老夫已向朝廷上表,辭去冀州牧的職位,想在你的封國中安家落戶,不知大王以為如何?」
「你,你辭官了?」燕北猛然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只聽說過三公九卿辭官的,可沒聽說好端端的州牧請辭,當即手撐案幾問道:「這冀州牧好端端的,為何辭官?便是辭官,誰又能擔當起統領冀州的大任!」
後面才是燕北想要說出的話,現在讓他再拿出一個州牧來,他身邊是斷然沒有能夠治理好冀州這般環境複雜的幹員,若是其他州府,哪怕郡中任用賢才,州中派一刺史也是能夠維持統治,可唯獨冀州不行!冀州即南臨各路諸侯要衝、又是朝廷京畿所在、還攥著北方三分之一的糧食產出,在糧草賦稅上漸漸已經能與幽州相提並論,這樣的地方,不完全捉在自己手中如何能行?
「千真萬確,韓某家眷都已暫歇在邯鄲驛。」韓馥疲憊的笑容里透出如釋重負,對燕北道:「請辭的書表就遞交給你的大司馬府,朝廷已經同意啦,要不了幾日就有騎手傳信過來。至於冀州,你不用擔心,韓某上表推薦的繼任者……是你。」
短時間裡燕北的表情變換極其多彩,心像被提到太行山上又猛地墜回胸口,愣了足足有十息沒有言語,這才凝神看著韓馥已漸顯衰老的臉長出口氣,抿著嘴再度仰頭將一樽清酒灌下,嗓音澀澀地對韓馥嘆道:「文節兄,這又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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