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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都不好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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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裡燕北的表情變換極其多彩,心像被提到太行山上又猛地墜回胸口,愣了足足有十息沒有言語,這才凝神看著韓馥已漸顯衰老的臉長出口氣,抿著嘴再度仰頭將一樽清酒灌下,嗓音澀澀地對韓馥嘆道:「文節兄,這又何苦?」

兩個人似乎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起諸侯王怎麼領大司馬,又怎麼領冀州牧這樣儀制上的事情。

「沒什麼苦的,韓某一世也就如此了,原先總想著朝廷遷到鄴城來,那麼多有才能的重臣都禍難而死,論資排輩老夫也能做上一年半載三公再致仕,現在你仲卿公說沒三公,朝廷便沒三公了。」韓馥像個欠了收的老農,臉上皺的像只胡瓜,抓耳撓腮的樣子讓燕北想起許多年前還未及不惑的韓馥高聲呼喊著『仲卿救我!』的狼狽樣,可他卻不覺得有絲毫好笑,只是認真地聽著韓馥發著牢騷:「沒盼頭兒了,再占著州牧也沒意思,總不能因這點事起兵反你,就是反了也撐不住半個月……潁川韓氏因戰火凋零,只剩下幾個宗族小輩,仲卿,你我相交一場,讓他們在趙國,你量才而用吧。」

儘管韓馥偏激的性格在燕北的強勢面前顯露出始終是軟弱的那一面,可到底是曾經的諸侯,燕北也不好思量讓他面對面說出撐不住半個月這樣的話,心裡是何樣的心緒。不論如何,這個好燕北是記下了,點頭道:「這兄長放心,但凡有才能者,在燕某門下必有大好出路!」

韓馥是冀州除燕氏之外,唯一手中掌握嫡系上萬人馬的諸侯,一直屯兵在河內,即使在皇帝東歸時曾受燕北節制,歸根結底那還是韓馥的人,現在他把兵權與冀州都交給燕北,短暫的談話中燕北能聽出韓馥的意思……在鄴城,有人慫恿韓馥起兵。

多半是因為廢三公。

其實韓馥是怕了,興許是怕了趙國的自己,興許是怕了鄴都的氣氛。

「這幾個月……誰都不好過。」燕北苦笑,征匈奴的功績,還未抵消在太學縱意造成儒士的惡感,回來見到皇帝受人慫恿像換了個人,一氣之下廢了三公,剛被袁紹拖進青冀的戰爭中,皇帝便又給自己封王,破了大忌。「發生太多事了,架在火上烤的滋味,不好受。文節兄,患難見人心啊!」

「呵,那恐怕接下來幾個月仲卿都是要慢慢見的。」韓馥輕笑一聲,擦著嘴邊鬍鬚沾上的酒液,從衣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道:「韓某此來,可是替不少人傳話。溫侯讓老夫帶封信來,他也想遷到邯鄲來。還有張燕,你剛離京北上,他帶著一隊羽林騎去了黑山,自己在山上搭了個茅屋每日打獵耕田;楊奉是一病不起閉門謝客,大約也只有去卑反映慢些,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呢,過上月余應當也就反映過來了。」

韓馥看著燕北,再望向鄴都的方向,感覺就像是一頭名聲狼藉的猛虎與一個沒了護衛家僕身處襁褓僅剩尊貴血脈的嬰孩。

「就像你說的,這幾個月,誰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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