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勇猛精進(1/2)
勸降,很多時候是個腦力活計。
燕北將趙都傳來的書信放在一旁,說客孫綜對審配的勸降又失敗了。要想勸降顏良文丑,必先讓他們有個台階下,而燕北認為這個台階就是審配。其實現在他們三個到邯鄲以後就不太像囚犯了,就像不言而喻的默契,燕氏軍卒看守著他們,但他們同樣可以自由活動,甚至還為三人配了重木製的兵器與坐騎,供他們活動身體。
唯獨一點,便是他們不能自由出入宅院。這也已經足夠了,趙王宮的從人給他們送去書簡,甚至還會斟酌著挑些戰報與天下局勢遞給他們,好讓他們不用堵塞耳朵蒙蔽試聽。
燕氏對他們的防守不算嚴密,但這種時候,他們也不會逃走。
轉眼自袁氏丟掉渤海至今,已經有幾年了,這幾年裡他們對袁氏而言就像死人,離開趙王宮,他們也無處可去。似乎三人心中僅剩的尊嚴,就是在這種不言而喻的默契下,不投降燕北,仍舊作為袁氏的家將、俘虜留在趙國。
趙王留給孫綜的使命便是隔三差五地去對他們勸降。其實燕北對此心知肚明,三人絕不會因孫綜的遊說而投降……幾年俘虜,勸降對他們而言已經成了一種獲取自尊的儀式,從最早的厲聲呵斥到現在能夠與孫綜把酒言歡,他們熟悉看守自己每一名軍卒,甚至時常還叫到一處飲酒,但絕不會因此投降。
這也是燕北尊敬他們三人的方式。
他擅長操縱心術,自然知曉三人當今古井無波的面容下是怎樣進退維谷的心靈交戰。過去袁氏一度雄踞二州聲勢滔天,與曹氏並肩,是世間僅次於燕氏的第二大諸侯,這是他們報有忠義的基礎。但到現今,隨張頜困韓猛於樂陵,麴義收三郡於青北,袁氏漸顯日薄西山之態,這種時候他們更不能降。
袁氏強盛時尚且不降,難到袁氏式微,便能降了?笑話,若就此投降又算什麼士!
缺少契機,缺少讓他們為袁氏獻出最後一絲忠義的契機。在這個契機到來之前,他們無法投降。
冀南暴雨漸漸小了,管亥在帳外磨著那口燕北送給他的雙手大環刀,轉頭對帳中喊道:「大王,他們還不投降吧?降又不降,逃又不逃,這算什麼事,倒不如一刀砍了來得痛快!」
「古時候賢良長者說過,君子成人之美。燕某既不缺養人的這幾口飯、幾匹馬,又何必做這等惡事。他們要全忠義,哪怕不為燕某所用,燕某也要為他們全了!」燕北走出軍帳,抬頭看著陰蒙蒙的天,輕聲道:「雨停了,但看樣子還要下,不知你兄長的船能不能及時調來。」
管亥應了一聲,心中也多憂慮。說實話儘管投入燕氏麾下幾年,他卻仍舊不習慣這樣的生活。過去發兵不發兵,行船不行船都不重要,哪怕天時地利盡失,除了紕漏也沒什麼關係。而現在任何微小的使命都被放在國家大事這樣的層面去看,一旦與軍令有關,哪怕黃河發大水,要調來的戰船都不能晚了!
同為護衛的典韋就要比他習慣的多。
遠處,頂盔摜甲一身重裝的典韋邁著大步走來,腰間的環刀隨步伐一下一下碰在厚重的腿甲上,踏著河北泥濘的土地由遠及近。走到近處,一絲不苟地拱手見禮,這才示意身後士卒呈上書簡,抱拳說道:「大王,河南的戰報,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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