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初臨封地(2/2)
遠遠地,便望見趙國相應劭帶著國中屬官與各地鄉中三老在城下迎接,官道兩側的田壟上勞作的百姓見到車駕與軍隊紛紛拜倒一片,身後的鼓舞郎奏起鼓吹樂喧囂無比,燕北輕輕笑,這種感覺讓他很舒服。
「屬下趙相應劭,請大王入城!」
應劭其後,國中官吏與近畿三老紛紛拜倒,燕北命人停車,派來車駕將鄉中三老扶上車駕,自己則牽來兩匹駿馬率先上去,才對應劭道:「你是某的國相,上馬,逛逛邯鄲城。請郡中長者先行,在郡府稍後。」
近畿的鄉老早就被燕北扶上車駕而弄得暈頭轉向,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大王,各個坐在車駕上應下忙稱不敢,被催促下才向城中行去……燕仲卿是惡名在外了,過去不能活下去的人有多感激他,過去活得好好的人便有多討厭他。甚至哪怕在底層的百姓黔首里,如果剝去他奴隸封王的傳奇功績帶給常人那點感同身受,再去掉三番五次揚威域外,不喜歡、不尊敬他的人也大有人在。
因為他的徭役總是徵發個沒完,人們說這是時無英雄讓豎子成名,因為放眼望去天下諸侯都是這般模樣,到處拉鄉勇、招民夫、征徭役,自戰亂開始就沒個頭。百姓總是抱怨,總是在飲多了酒時滿腹牢騷地叫罵。但每當州郡立起募兵榜時,還是要將兒子、父親送到燕氏的大軍中去,因為儘管他們知道燕氏的統治不好,但更知道別人的統治更壞。
而且惡名再多,也沒有人會當面和燕北過不去。
「我記得你,過去是泰山太守,任你為趙郡太守時人們多有不服,認為你寸功未立便得到太守的職位是不公平的。」燕北打著馬在應劭前緩緩走著,看著兩旁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抬起馬鞭指向周圍道:「後來冀州府這兩年的奏報上,你治理趙郡常常是州中之冠,現在我看郡中百姓面色紅潤,衣衫整潔,是可以與幽州的徐景山、石廣元一較高低的。還有做出的《漢官儀》,裁撤過去不完備的律法,新增二十四條法律,你做的很好,國家正需要你這樣的賢才啊!」
「大王言重!」
應劭對燕北還記得他感到意外,至於隨後的誇讚亦是不卑不亢地回應。雖然現在誇他是不錯,不過也沒什麼受寵若驚的感受,這大約是天下隨波逐流的人最常見的心態了。以前在泰山,好死不死徐州的張闓在自己治下殺死曹孟德的父親,使他亡命至袁本初處,還未待上多久,袁紹為燕北所敗,又做了俘虜。所幸戰場上撿回一條命還任職趙郡太守才不過兩年,燕北又被封王轉眼自己成了國相……可這國相又能當多久呢?
「國中百姓,對燕某封王的事怎麼看?」燕北感受到應劭的敷衍與疲憊,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種感受呢?有趣的是他誇讚應劭並未得到這個人多大的好感,反而在表達出憂慮時讓應劭精神一振,多了幾分感同身受,拱手微微嘆氣道:「百姓哪能會有什麼看法,他們只憂慮大王會不會增加國中賦稅,不知王權在誰。」
「那就免稅,告訴國中百姓,後半年賦稅減半。不說這些了,晚些時候你找幾個精通篆刻的匠人,還有年輕書吏去王宮。」短短几句話,似乎同樣的憂慮讓國君與國相的距離拉近了些,燕北打馬兩步扭頭道:「前幾日在鼎上沾墨印在羊皮上幾幅輿圖,試試能不能在木石上刻字印在紙上,幼童發蒙也容易些。走,跟我去見見三老屬官,待會去王宮與趙苑看看。」